大作家刘柳回乡了!
这消息一传到磨盘村,不仅整个村,乃至整个乡、整个县、甚至整个市都沸腾了。
刘柳是磨盘村人,从小酷爱写作,沉湎其中不能自拔,常被人嘲笑。后来历经数年,终于创作出了一部风靡全国的小说,名声大噪。刘柳再接再厉,接连创作出了好几部轰动一时的小说,连夺几个文学大奖,成为了一代名家。
刘柳,是全村、全乡?、全县、全市的荣耀、楷模、榜样,一提起他,人们不自觉地肃然起敬。
刘柳成名以后,进了作协,当了领导,一直远离家乡,久居城市。在都市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刘柳深切地感受到了都市的浮躁和喧嚣,令人心绪难以平和,无法写出让自己真正满意的作品,心中渐渐厌烦了这种日子,加之年事渐高,思乡之心更切,于是索性辞了工作,卖了别墅,抛弃了都市的繁华和富有,在故乡买了一幢土屋,置了几亩田地,准备重新过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惬意生活。
刘柳回乡,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在家乡培养几个文学人才。刘柳成名之后,磨盘村方圆千里之内刮起了一阵“文学热”,文学发烧友陡然增多,他们纷纷以刘柳为榜样,不顾一切地投身到了文学事业当中。刘柳是他们的引路火、照明灯、活路标,有如此明亮的灯火在前面照着,他们创作意志无比坚定,创作热情空前高涨,出现了几个难得一见的文学新苗。这其中,以刘柳的老乡,磨盘村的马三根最为突出。此人意志尤为坚定,天赋高于常人,再加之这几年博览群书,勤学苦练,已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其势之猛,直逼刘柳,只是无人赏识,尚未成名而已,加以培养,必成大器。
刘柳此次回乡,准备以身作则,言传身教,以他以更直接、更全面、更深刻的指导。
大作家毕竟是大作家,回乡之后,舆论喧哗,采访的、拍照的、求书的、约稿的、请教的,络绎不盝。刘柳这次回乡,本是来求清静的,如此喧藹,违了初衷,如何受得了?于是一一回绝,久而久之,人们也就失去了耐心,不再前来,因此刘柳家也就不再门庭若市了,而是变得和普通农家一样冷清。
在舆论喧哗的那段日子,马三根每天都会前敥向刘柳请教,心诚意切,令人感动。
待一切恢复平静后,刘染耳根终于清净,好不高兴。为了更好地回味农家生活,刘柳每天日出而耕,日落而归,过着和普通农民一样的生活?劳累、贫乏、枯燥。但刘柳乐在其中。
然而从此以后,磨盘村附近的那些文学爱好者却很少来向他请教了,其中马三根更是一次也没来过。刘柳好生奇怪,这年轻人对文学如此痴迷,如今文学大师就在眼前,为何不前来领教呢?是他自视太高,过于自负,瞧不上自己,还是俗务繁忙,脱不开身?
刘柳越想越奇怪,决定屈尊迂贵,亲自到马三根家去问个究竟。
刘柳刚走到马三根的破屋前,就看到马三根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外出。
“三根,你这是……要到哪儿去啊?”
“打工去!”
“打工?怎么不搞文学了?三根,听我说,你要有耐心,你的天赋极高,假以时日,必……”
“必你个头啊?刘前辈,你可真把我们害苦了。你靠文学发迹了,有钱有名,搞得我们一窝蜂地去搞文学。写了这么多年,虽然很苦很累很穷,但因为有你作榜样,我们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现在想想真是不值,瞧瞧你现在,都那么大名气,老来还不是回到乡下,混得和个老农民一样?要是这样,文学还有什么搞头?看你现在也挺可怜的,我都不忍恨你了。别挡着我,我也要出去捞钱了,这辈子,再也不搞什么破文学了!”
刘柳怔怔地站在那里,很久了,依旧一动不动……2008.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