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沈怀景掌中的茶杯被捏碎。
碎瓷片割破了掌心,血沿着掌心的纹路滴滴答答地落下来,看得萧鹤安心惊肉跳。
左右的随从慌忙递过去帕子,沈怀景若无其事地握拳甩了甩,双手负后出了门。
萧鹤安也不知道自己哪儿触了这位太子殿下的霉头,当下也不敢再当着他的面儿提这事儿,目送着他离开营帐。
想到白日里看到的情景。
他往身旁一同喝酒的淮南王段星渊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问:
“星渊啊,你觉不觉得,咱们太子殿下和太傅大人的关系有那么点儿……”
萧鹤安指拇指并拢,揉搓了下,“暧昧了?”
段星渊眉目温润,手掌撑着他的额头将他推离开自己身前,温和道:
“你想多了,星渊。咱们太子殿下光风霁月,恪守礼法,酒色不沾,绝对不可能会姜昭有什么苟且的。”
“我寻思着,太子殿下估计是回去找宋御史商量,要怎么写折子参姜昭一本了。”
提到宋御史,萧鹤安放心了许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
前来报信儿的侍卫偷眼打量着这两位主子爷的动静,小声问:
“世子,那我们还去……抓奸吗?”
“去!”萧鹤安回过来神,看了眼段星渊,一合折扇,拍在掌心。
又想到什么,对那侍卫道:
“哦对了,你去把这事儿再‘一不小心’往首辅跟前抖搂一下,就说太傅强抢小侯爷,霸王硬上弓了。”
……
姜昭肉疼地给了宋知章两倍的工钱,苦哈哈地拎着所剩无多的钱囊回了自己的营帐。
一进门就敏锐地发现帐中的熏香有些异常。
她迟疑地收回落地的脚,宽厚的手掌突然从身后探过来,带着一股血的铁锈味,捂住她的唇。
姜昭刚要曲腿向后踹。
熟悉的沉香也跟着落下。
她愣了愣,下一刻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拦腰抱起,也因正面看清楚来人的脸。
“殿下?”
陡然间重心腾空,姜昭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瞳孔中一张俊脸一点点放大。
沈怀景的出现让她心头警铃大作,慌忙越过他肩膀向门外看去。
帷幕在他身后落下,遮住了满山夜色,也不知道有没有遮住外面人看过来的眼神。
沈怀景拦腰抱着她,抬脚走进营帐。
姜昭绷紧了心弦,唯恐被人撞见,声音有些发颤:
“殿下怎么过来了?”
沈怀景弯腰将她放在桌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
虽然仍旧是笑着,黑眸中却笑意不达眼底:
“是孤来得不巧了,早知道太傅要去寻旁人,孤就不过来了。”
姜昭:……
她眼神游移,知道他说的是萧鹤川,却不知道该怎么将白日和萧鹤安闹出来的荒唐说出来,垂眸却瞥见醒目的红。
血应该是从掌心流出的,因为方才拦腰抱她的动作,在她的腰间留下一个血手印。
伤口应该是还没止血,此刻也滴滴答答地在白色的羊皮毯子上点出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