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的乘客吓了一跳，不觉都把目光看向后面。

李季只觉发窘，脸上一热，赶忙低下头，尴尬地笑笑：“莹莹，我们真的没事……”

“都睡到一张**了，还说没事？！”廖莹尖声说道，眼里像要冒出火来。

车厢里一阵**，连司机也回过头来，满腹狐疑地瞟了一眼。

李季更窘迫了。

他两手撑着座位，挪动了一下身子，眼睛不停眨着，张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廖莹狠狠瞪了李季一眼，把身子往后一靠，两眼看向窗外，再不理会李季。

“莹莹，你听我说……”李季压低了声音。

“哼！”廖莹哼了一声，整个身子都扭了过去。

李季往前靠了靠，小声说：“今天早上韩梅说屋里有老鼠，我才上去看看的，然后……”

“然后，然后就睡到一起了，是不是？”廖莹霍地转过脸来，眼里都是嘲讽。

“没，没有啊。”李季哭丧着脸，连死的心都有了。

这让他怎么解释啊，越描越黑，一锅浑水了。

冤不冤啊？李季挠着头。

可说冤也冤，说不冤也不冤。谁让自己没有定力，无脑操作，就和韩梅睡到了一张**。

两人只不过同床而卧，的的确确是什么都没发生，纯洁得像小孩子过家家。

可这么说，连自己都觉得心虚，别人谁会相信啊。

车子在山路颠簸着。

李季心里七上八下，不住打着鼓，比中巴车晃**得还厉害。他盯着廖莹的后背，一时也没了主意。

李季气恼地往座位上重重一蹾，双手抱住了头，一脸沮丧。

“你用不着跟我解释，我也不想听……”过了许久，廖莹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李季不觉抬起头，见廖莹正看着，满脸泪痕，神色凄然。

“莹莹……”李季心中一痛，就要去抓廖英的手。

“别碰我！！！”廖莹一声尖叫。

“吱呀”一声，车子猛地摇晃，司机一下刹住了车。

车身在路面接连跳了几下，咣当乱响，好几个乘客从座位上摔了出去。

“你俩神经病啊，不坐就下去！”

司机握着方向盘，半支起身子，向后看着，怒气冲冲。那几个乘客从过道上爬起来，也都万分气恼地看着两人。

“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李季慌不迭站起来，连声道歉。一刻间，觉得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廖莹脸色发青，用力咬着嘴唇，两手抱起双肩包，放在膝盖上，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司机满脸厌烦地转回头去，嘴里仍在骂骂咧咧的，重新发动起了车子。

山路弯弯，向前不断延伸着。

车顶上，四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山野间一片绿意葱茏。

山风吹拂，凉意顿生。李季拉开车窗，路边的景物从眼前一闪而过，他的心里感到了一丝绝望。

他侧脸看看廖莹。

廖莹肩膀耸动着，泪水从指缝间缓缓渗出，压抑低沉的抽泣声隐然可闻。

李季心里又是一痛，想要过去安慰她。可起了起身子，还是硬生生收了回来。

一直到了凤城市区，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车子进了站。

不等汽车停稳，廖莹背起包，就冲到了门口。车门一开，她第一个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