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虽然我现在有了实体,已经不需要你了,不过,看在你十八年来尽心尽力地充当我的容器的份上,乖乖地成为我的武器吧,我保你一生平步青云、高枕无忧。”鬼灵王揪着我的衣领,将我提了起来,缓缓说道。
说完,他将手放在我的头顶,我拼命想要躲闪,无奈力不如人。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在我的脑海中一一浮现:牛棚中的打赌、稻草猫、提灯纸人、骑驴老头……最后,一道猛烈的白光袭来,这些记忆碎片全部消失不见。
不……不能这样,我不能对过去一无所知。我拼命调动起全身的力量,保留着自己仅有的思维,对抗着这道白光。我要记得,我叫赵大胆,我有未完成的任务:解救义父、寻找冰神神元、解救赵家村……
白光闪过,天地陷入一片黑暗,我也在这片黑暗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赵大胆,吃饭了!真是的,干活不积极,吃饭也不积极,真不知道老板还留着你这个傻子有什么用……”四十多岁的老李骂骂咧咧一边地说着,一边没好气地将一碗稀稀拉拉的面条递到了我的手中。
干了一上午活,又累又饿的我端过碗,不顾里面一点菜沫也没有,狼吞虎咽地就吃了起来。
我叫赵大胆,是北邙县一处建筑工地上的小工,每天的工作是搬砖、和水泥,偶尔跑跑腿帮工头买烟买饭什么的。
我不记得自己为何到了这片工地上,也不记得自己的家在何方。工头说,我之前是一个小叫花子,整天跪在街边要饭,他看我可怜才收留了我,甚至还会付给我工资。可是,我却连一点自己当过叫花子的记忆也没有。
我也很想知道我的家在哪里,父母是谁,可是,我却没有一点关于他们的印象。我曾经靠看病的机会悄悄问过医生,他告诉我不用担心,我这是“失忆症”,可能是我以前受过什么打击,脑部受到损害。
但是,要治疗这种病症,医疗费对我来说却是一个天文数字。而我每个月只靠当小工维持着微薄的收入,根本不可能支付治疗需要的各项费用,加上我也确实没感到任何不适,因此治疗失忆症的念头也被我渐渐放弃了。
我很喜欢天黑,因为天黑之后,我就不用干活,而且我还能看到各种各样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包括人或动物。这对我来说很是新鲜,我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时候会主动同那些别人看不到的人打招呼,同那些动物玩耍。久而久之,我有了一个同伴,是一只被我取名为“小胆”的大黑狗。
小胆和别的黑狗不同,它不用吃东西,这也省得我还得想办法为它留食物。工地上的人年龄都比我大,吃饭的时候他们几乎是一哄而上冲在前面,每次轮到我吃饭的时候锅里的饭就所剩无几了。我几乎每天都吃不饱,后来,小胆发现了郊外有一株野生的果树,引着我过去,我才得以有机会填饱肚子。
来到这片工地干活已经将近三个月了,我却只拿到了两千块钱,不仅如此,工头还老是让我垫钱给他买烟,我实在受不了了。最后,我趁他不注意,从他脱下的衣服里掏出一千多块钱和一部手机,然后,趁着夜色,带着小胆远远地离开了这个工地。
只是,我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我不敢走在县城的路上,怕被工头以及认识我的人发现。于是,我只好找郊外小路走,小路上有很多影影绰绰的人影,不过他们都是“飘”着走的,没有一个像我这样双脚着地,还能踢着路边的石子玩。于是,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路后,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孤独。”
小胆走在前面,满眼紧张地为我带路,我摸摸它的头,怕它太累,将它抱了起来。
“呜呜……”小胆突然低低地叫了起来。它的声音貌似也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之前带它到工地上的时候,工地上的其他人都看不到它,也听
不到它的声音,我能顺利拿走工头的钱和手机,还是它帮忙放的风。每当遇到有什么情况时,它都是这样低低叫着。
现在它再次这样叫起来,是不是周围又有什么情况?
它朝着一个方向,“汪汪”地叫了两声,我扭过头,看到一个面容灰败的人站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