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风道长的话,让我感慨良多,想起了之前自己与之战斗的无穷无尽的僵尸,想来就是被女萝杀死的那些人了。若真是那样,正风道长杀了她,也是为民除害,反倒是我,刚才居然还会暗暗责怪他暗箭伤人,想来,我就是缺乏这样一种果断决然的精神吧。
琳琅听完,默然不语,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其实,女萝说得不错,人类确实越来越强大,甚至妄图染指其它种族的地盘、探究万物的终极奥义。如今人们已不敬奉鬼神,凭借自己的力量也可以做到上天入地、行云布雨,神仙的存在对他们来说似乎已无必要。”
“如今神族威严日益下降,许多神仙失去了供奉,甚至不得不混迹于人间以谋生存。女萝原先被人供奉为山神,香火旺盛,无奈天地风云变换,如今无人记得她,她又久居深山不了解世事,这才不得不沦落到魅惑人类以求生存吧!”
“那也不能胡乱杀人,我的血液都快要被她给吸干了!”我也忿忿不平地说道。
我忽然想起了义父的庙宇,义父贵为土地神,在爷爷那一辈时还颇受赵家村村民的敬奉,不料后来开展了什么“破除封建、反对迷信”运动,人们不再去供奉香火,土地庙渐渐零落下去。我第一次进庙里的时候,看到的不就是蛛网满布、灰尘遍地的景象吗?想来那土地庙已经有好几十年没人进去过了。
想到义父对我的种种帮助,而我却连一炷香火都没有给他上过,现在义父又因为令牌的事被天帝责罚,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不禁感到万分难过。
“你叫赵大胆是吧?我听马会长提起过你,他说你有一双阴阳眼,不知你这双眼睛用着可还习惯?”正出神时,听到耳边有人问我。
我转头一看,发现琳琅正打量着我,眼睛里露出一丝笑意。这样一看,她的确不像是个少女的样子,少女的眼里没有她那种似乎看透世事的淡然。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种
笑容,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发现出了一张画像——观音菩萨。她看起来真的像是看透了世事,心怀悲悯的观音菩萨。
“还好,已经习惯了。鬼魂的存在自有其存在的道理,我也不会非要利用这双阴阳眼把她们赶尽杀绝。”我诚惶诚恐地说道。
她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这次的共同战斗,我们三人的关系变得亲近了不少,相互之间默然不语的情形也没有了。
下山后,我们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等到太阳开始升起时,我们才继续出发。
我坐在车上,思考着怎么才能去往无极之渊救出义父。北冥之境太过遥远飘渺,无极之渊却是我已经知道的实实在在的地点,要找起来应该会比找冰神神元花费力气少得多。而且义父贵为土地神,先把他救出来,也能为保佑赵家村出一份力。
可是要怎么把这个想法跟正风道长和琳琅提出来呢?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师父找来帮我寻找冰神神元,以便解救赵家村的人,要是我再中途改变目的地,又要怎么向师父交代?
要不,我就让他们两个出发去寻找北冥之境,我自己一个人去救义父?
“前面好像出什么事了。”正想得入神的时候,听到正风道长说了一句。
前面五十米远处的路中央,有一大群人围在那里,甚至把路都给堵住了。
正风道长放慢车速缓缓驶近,我们下了车,挤过层层的人群,看到一个身穿土黄色衣服的人躺在路边,后脑勺撞在一块石头凸起的尖角上。尸体的七窍都流着血,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像在呐喊着什么。
但路上并未看到什么车辆的影子,这里位置偏远,很少有汽车会经过这里,但这人身上并无任何打斗的痕迹,胸口也微微凹陷,看起来像是被汽车给撞飞,而肇事车辆逃逸的情形。
我来到尸体跟前的时候,新死的灵魂正被黑白无常用锁链拉着带走。这个鬼魂似乎很不甘
心,不停地用力挣扎着,甚至频频扭头看向身后的路,像是期待着有什么东西过来似的。
我看着那个灵魂,心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难过,人的生命就是这样脆弱,稍有不慎便会天降灾祸。可是没想到那个灵魂竟然看到了我,使劲挣扎着向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