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都在专案组的议程安排之内。自打那个神秘的女人秘密到黑玫瑰酒店通风报信,周什东潜逃、公安刑警夜抓周什东扑空后,“T?15”专案组指令情报站重点监控黑玫瑰酒店的来往电话,严密搜索周什东的踪迹,一有线索立即抓捕。
也就在周什东打给伍县长途电话的同时,情报监控站,截获了通话的全部内容,情报站立即给专案组进行了密报。专家组根据省委书记龙天成的意见,把周什东和黑玫瑰酒店腊翠翠的通话录音录像软盘调出来播放,确定无误后,当机立断,决定倪康小组连夜乘机俄罗斯国际机场,通过交涉,一举把潜逃在俄罗斯的周什东抓捕归案。
按照正规的审讯程序,匡钊逐项发问。当然章志升知道这里边还有一层不便说明的意思,主审官想怎么审,那是他的权力,他只不过是坐在主审位上的一个陪审员,说白了,就是受审者。
“姓名?”
“周什东。”
“年龄?”
“四十二。”
“职业?”
“黑玫瑰酒店老板。”
面对专案组的威严,贪生怕死的周什东早就作好了投降的准备,当匡钊话锋转入正题的第一句,“周什东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周什东扑通跪倒在地,筛糠似的背着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各位领导,我知道我犯了不可饶恕的弥天大罪。只要你们不杀我,我一切都招,一切都招!政策我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请求宽大处理。”他参与黑帮中活动,卖凶杀人从中渔利,畏罪潜逃。为利于案子进展,匡钊破例温和了审讯气氛。
“好,只要你老实交待,我们可以量刑处理。”
周什东几乎忘了他在太阳岛上究竟藏了多长时间,再回来时竟说不清山城到底是亲切还是陌生。看到周什东逃犯归案,章志升究竟是惊是喜还是怕。周什东想,没有章志升的热心帮助,他怎么会销声匿迹到太阳岛上去躲避这几个月。至于高胜他们才是“有奶就是娘”的胡传魁式草莽,迟早是要跨台的。光棍不吃眼前亏,舍命保他不值得。只有老实交待把他们的罪行坦白给政府,才能保住小命不丢,才是惟一的出路。
想到此,周什东看了一眼章志升,章志升的脸上挂着郑重而严肃的神情,若不是这种神情,那些左邻右舍的同事们,准以为今天他是主审官专门从北京赶回审周什东的案子。
当然周什东知道,他知道章志升现在恐怕也是泥菩萨了,哪还有那分善心顾别人,只有靠自己救自己了。
周什东清了清嗓子:“海星集团公司经理高胜出资二十万,雇用我……”
“周什东,凡事要实事求是。”章志升一句面和心善的警告打断了周什东。他接着说:“只有实事求是,老实交待自己的罪行,才能得到政府的宽大处理。无中生有,罪加一等。”
尽管章志升是善意警告,但对周什东几个月的逃亡生活来说,刁谦仍然是一个最有价值的实用人物,因为这时已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他,只有刁谦可以也能够进入那个闭塞的囹圄,为他出谋划策,向他表达安慰,给他带来信心和勇气,带来重新做人的新生。
刁谦冷目一眼章志升后迅即移向周什东,章志升和周什东两人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几秒钟后周什东抬头,仍是章志升那句话,但从刁谦嘴里重复出来的那句话,给人一种调味的感觉。这种感觉对周什东来说是力量、勇气。
刁谦说:“对,实事求是,实话实说。周什东讲吧!”
“是!我听政府的,说实话。”
于是,周什东便滔滔不绝地把高胜如何高价雇用他为杀手,他于心不忍又不敢得罪他们一伙,还舍不得二十万元的巨额酬金。他又如何以十万元转雇崔伍为杀手,自得十万元高利。以及高胜、钱大兴打电话给章志升,要求章志升保护他潜逃出境的全部过程,逐个细节一古脑儿地全抖落出来。顿感轻松百倍:
“领导同志,我是灭火器头朝下,一滴不剩全倒出来了。”
随即,周什东转向章志升,说:“章局长对不起,该说的我都说了。没有乱讲瞎讲吧?没有冤枉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