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政协的办公楼在县城北街一个被称为地门的地方。地门被古人称为大地的门户,亦泛称大地。据传说,咸余县是先有地门,后有县城。解放初期,地门的街头还竖有一根铁制的旗杆。说是旗杆,上面却从未挂过什么旗子,只是一个标志。明朝时修筑北城墙时,设置的地门入口处,就在现在政协的办公楼下。
地门、地狱、地府,这样的名字听起来总是有点儿阴森,不是那种吉祥的感觉。也许是凑巧,这个地方解放前夕就出了件让人不寒而栗的事件,一户高姓的人家在埋葬母亲时,竟然连同活着的儿子一同装进了棺材里。当地人把这种事叫“衬棺底”,显示孝顺。解放后还出了几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个女人一胎生下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长着两个头,却共用了一个身子。还有,一个二十岁的小伙一夜起来疯疯癫癫的,说着一个已经故去二十年的人活着时的话,其语气、动作俨然那个故去的人。老人们一推算,这个小伙出生的时间,正是那个人死去的时间。还有一个老汉,已经咽气了,家里人正在祭灵时,他却忽然从床板上坐了起来。这些事件让住在地门的人家心里总是弥漫着阴影,因此总想迁移住宅。有钱的人家倒是搬出去不少,空出来的地方就盖起了公家的楼房。有政协、工商联、土地局、烟草局、供销联社、石油公司、收容站、回收公司、果品公司等十几个单位。公家的单位,自然不会在乎这些带着恐怖色彩的事情。
多年来。吴俊超养成了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到办公室的习惯。当县长时,七点到八点是他阅读报刊的时间。一上班,根本就没有时间看报纸刊物。现在上班时有大量的时间阅读了,而清晨就成了他写字的时间。挥笔前,他先要活动活动丹田,运一阵气。气从丹田来,字画神韵在。
垂钓、下棋、书法,是吴俊超生活的三部曲。一个人无聊时就拿起毛笔,沉浸在书法的境界里,宛如太极,让他拥有如坠云天的感觉。年轻时,他模仿的是苏轼的书法,到了中年,他觉得苏轼的书法风格太狂,不符合中国人内敛的性格,于是转向于右任。柔中带刚。这是他追求的人生和艺术境界。表面的刚强,不是养生的哲学。唯有以柔克刚,才是太极的意境。不当县长后,他又学会了打麻将,过几天约史潜他们几个牌友到家里“切磋”。切磋,这是史潜的叫法。他说麻将这玩意谁也研究不透,捉摸不定,预测不出的。他用了三个“不”,归纳了这麻将的奥妙。这“切磋”既避开了打麻将的功利目的,又有文人的气质。
上班时,政协办公室主任赵亚峰送来咸余报社的一份倡议书,吴俊超戴着老花镜看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