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天黑。
坟场之外,葛小羊抱着酒坛,好奇站在玄度面前,抬头问:“你就是玄度?”
玄度:“你怎么知道?因潇告诉你的?”
葛小羊:“我自己猜的,不过因潇姐姐说过,你是她最讨厌的人。”
玄度苦笑。
葛小羊:“她为什么讨厌你?”
玄度:“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我就是那个不断说谎骗人的孩子。”
葛小羊:“骗人是不对,可是因潇姐姐也经常骗我。”
“那不一样,说了你现在也不懂。”
葛小羊歪头看了玄度一会儿,复开口:“神不是无所不能吗?你可以施法,让因潇姐姐原谅你。”
玄度:“神在他爱的人面前,跟凡人没有区别,也有很多无能为力。”
葛小羊还想说什么,玄度:“你这孩子真不讨喜,话这么多。”
葛小羊:“……”
“反正因潇姐姐喜欢我!”葛小羊气得剁脚,转身要跑,玄度道:“等等。”
葛小羊:“你现在跟我道歉,我就……”
玄度将酒坛从他手里拎走:“好了,回家生气去吧。”
葛小羊哭着跑了,那么大的一尊神,打劫小孩儿!
没有掩土的古坟里摆着具棺材,玄度将酒坛放在棺上,对着盖死的棺材道:“你不愿见我就算了,不勉强,我走了。”
未走出一步,棺材盖被推开,因潇自棺材中坐起,将酒坛开封,道:“站住。”
玄度站住。
因潇:“来喝一口。”
玄度:“我从不喝酒。”
因潇:“如果是我要你喝呢?”
“……”玄度俯身,伸手,因潇将酒坛一护,道:“进来喝。”
玄度看着棺中,没动。
因潇:“嫌脏?”
玄度:“嗯。”
因潇:“我经年累月躺在这里,你是不是也嫌我脏。”
玄度跳进棺材,与她面对面,因潇向他推来一物:“给。”
玄度:“何物?”
因潇:“你的骨灰,抱着吧。”
玄度:“……”
因潇:“你除了对不起,就没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玄度默了一默,五百年前霜寒虽然将他强行换了回来,但他作为应龙的真身已毁,要全凭一缕神魂重塑肉身十分艰难,他差不过花了五百年,才得以走出冰海雪原,其中艰辛不必为因潇知。
因潇指尖点着他胸膛:“所以这身衣袍下,是一副冰肌玉骨,可以这么理解吧?”
玄度点头。
因潇喝下一大口酒,猛地将玄度推倒,覆上他的唇,给他渡了半口酒,问道:“味道如何?”
玄度眉头皱成疙瘩。
因潇笑出声,又喝一口,玄度伸手拦住她,道:“不要了。”
棺材窄而高,勉强挤下两个人,因潇自己将酒饮尽,将玄度死死压住,脸贴在他胸口,终于抱着的不再是骨灰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