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皇四子听到易脚的事,吃了一惊,暗忖:使此说果确,此术果灵,我的性命不很危险么!遂问:“易脚的妖术,如何施法,你可知道?”
血滴子道:“王姑姑有做成的木腿,每只通只四五寸长,藏在袋中,施法时取出木腿,写上那人的姓名、年造、籍贯、住址,念动咒语,那人睡在**,其腿自会飞掉,易上木腿。次日醒来也能够行走自如,不过稍形不便罢了,一周时间不觉得什么,这都是咒语的效力。过了一周时,其咒渐渐失效,其腿渐渐缩短,一刻短似一刻,一天短似一天,到了七日期满,只缩成四五寸,便就痛绝而亡。”
皇四子道:“可有甚解救的法子?”
血滴子道:“解救只在第二日腿没有缩短时,苦苦求她,可以想法子,倘过了期,腿已经缩短,就求她也没中用了。就是腿没有缩短,不求她而求别人也没有中用。”
皇四子道:“怪道有腿易去没有知道的俗语,恁地厉害。”
血滴子道:王姑姑还有一个千里走尸的法术,我此回出探,亲眼瞧见的。其法同伴之人,在外得病身死,可以使尸身自走回家,免得棺殓盘柩许多手脚。我此番跟着张恺往找,第二日忽见一个道姑手提小锣,一面鸣锣而来。道姑身后跟着一个人,脑袋上兜了一白巾,脸上是瞧不出。那人跟着道姑,笔直地走路,宛如一个僵尸,很是怕人。只见张恺迎着道:‘王姑姑回来了,我候了你已有好多日。’王姑姑只把头点了两点,并不回答,敲着锣径投一家子屋里,放下了锣,焚烧甲马,念动咒语,身后跟随的那个兜白巾的僵人,忽然扑倒,那道姑才与众人讲话。
张恺上来招呼,口称王姑姑,我才知道这道姑就是王姑姑。只见王姑姑道:‘我因携带了这累赘东西,不便和人家讲话,有失招呼,对不起,对不起。’张恺指着扑倒的僵人问道:‘这是谁?’王姑姑还未回答,早见那家子人哭着出来叩谢,并询问情形。王姑姑道:‘同到山东滕县,就得着急病死了,我发了急,只得用这千里行尸法弄他回来。滕县到此,路很不少,日子也久了,你们赶快办棺衾殡殓吧。路上是我作了法,尸身所以不烂,现在法已解了,再缓迟不得。’那家子人听了无不唯唯听命。
“张恺问她尸身如何行走,王姑姑道:‘这是有法的,只消向尸身念了咒,焚烧甲马,尸身自会跟着我走,到了下处,叫尸身对了墙壁,念动咒语,自会直立不动,次日动身再焚甲马,再念咒,尸身依旧跟随行走了。每日下宿都是如此,我自尽睡我的觉,尸身自会向壁直立。’张恺听了,连声夸赞,因言‘十四爷十分仰慕,特派我来启请’。王姑姑问明情形,很是欢喜,当下就跟着那张恺进京。我在后面跟随不舍,跟进京城,眼见他进了贝勒府才回来。”
皇四子道:“胤这孩子召集妖人,是何居心?”这辰州符妖法是向干例禁的,遂叫请云中燕来此商议。一时请到,皇四子就把王道姑的事说了一遍,问他有何意见。
云中燕道:“据我意思,不用商议的,只消一名血滴子黑夜飞行,闯进十四贝勒府,一动手取了这道姑的脑袋来,就没事了。”
皇四子道:“爽快,爽快!”就命探事的那个血滴子赶往十四贝勒府,飞取王道姑首级。那人答应一声,纵身上屋,霎时不见了踪迹。
这时光花园中地道工程,日夜赶做,开掘的尽管开掘,砌砖的尽管砌砖,一面掘,一面砌,迅速非凡,不过三日工夫,早已凿通了旧道。那旧地道一头通到大内乾清宫,一头却通到御苑畅春园,从此地下行走,交通十分便利,大家忙着办理地道,连派十四贝勒府的血滴子不来复命都忘掉了。
这日,云中燕忽地想起,问皇四子血滴子有无回音,皇四子道:“哎哟,我倒忘掉了,差去已有三天,无论办成办不成,总该有个回复,杳无音信,定然生有变端。”
云中燕道:“我也这么想呢,没有回音,大概是凶多吉少。我想在王爷跟前讨一个差,今晚黄昏后,我亲自飞入十四贝勒府,探一个究竟。”
皇四子道:“你去是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