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森雪等宋楚氏熄灯,方带着芙朱离去,此刻夜色已深,她却并未回自己住所。
主仆两人直奔兰芝院而去。
今日被宋森雪点名带入国公府的少年,便安置在最偏远这处院落中。
宋森雪推开紧闭门扉。
兰芝院内夜色重重,不见丝毫灯火。
她示意芙朱留在院外,直奔主院而去。
那少年姓宋名云策,小字行之,前世宋家因她那假死的爹而逐步败落之时,全靠宋云策连中三元,成为天子近臣而力挽狂澜。
宋知雪也因有他这么个有本事的兄长,才在前世兴风作浪。
不过宋云策可不是她爹的骨血,当年那外室为了留住她爹谎称有孕,等到临产时便从外抱来当时还是弃婴的宋云策,多年来却对宋云策非打即骂,连带宋知雪对宋云策也说不上有什么好脸色。
宋森雪站在东梢间紧闭房门外,笑意冰冷。
前世宋知雪与宋云策一道入府,因她前世打压,在困境中,两人才生出少得可怜的一点情分。
如今她就要将这情分牢牢抓住,将宋云策变作她手心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倒要看看,失去这份靠山,宋知雪还有什么本事。
“吱呀。”
房门被缓缓推开。
宋森雪还未来得及借着月色看清屋内情形,便只听得一阵风声穿耳。
下一瞬,一只手掌死死扼住她的咽喉!
宋森雪来不及开口,那只手便掐着她的脖颈生生将她按倒在地,天旋地转间,她只来得及庆幸。
还好今日不曾在脑后佩戴发簪,否则怕是要被这人害死!
“你是……”少年有些粗噶的声音在宋森雪头顶响起。
他想问来者身份,却在月色下看清那张今日才对他颐指气使的娇蛮面孔。
宋云策惊了一惊,颇为仓惶地松开手,连连倒退后跪倒在宋森雪身前:“我,我并非有意!还请四姑娘莫要责怪!”
得了自由,宋森雪捂着脖颈从地上坐起来,她看着跪在自己跟前做小伏低的宋云策,神情玩味。
有朝一日,她居然也能看见权臣宋云策下跪认错的一幕。
前世这家伙也这么掐过自己脖颈,事后不仅没道歉,还说是她得罪宋知雪,罪有应得。
不过方才那一下的动静与速度远非常人所能及。
宋森雪眯起眼睛,警惕起来。
这小崽子前世也曾习武,不过那是在祖母将宋知雪等人接入府邸之后。
当时给宋云策请来的武师父还说他年纪过大,自幼没有童子功,便是习武,也只能勉强有些自保的手段。
可今日他这动静,分明是早就习武的样子,他的武功是谁教的?
宋森雪咳嗽几声,决意装作不知情。
“我本想着,你真有几分可能是我阿兄,便来看看你,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便伤了我,果然是外室带出来没教养的,白瞎了我一片好心。”
她站起身,指着裙摆的一片脏污:“这身衣裳还是新作的,今儿才上身便脏了,你得给我赔罪!”
宋森雪做足了娇蛮任性的做派,宋云策听她不曾露出其他情绪,暗自松了口气,俯首谨慎道:“是我有错,不知四姑娘要如何罚我?”
“芙朱。”宋森雪一扬声,“你把他给我带到我的院子里,今儿他污了我的裙子,就要他替我守夜一宿,明日再跟我一道去给祖母请安!”
她话音才落下,芙朱便匆匆而来,见得宋森雪脖颈上的红痕,芙朱看宋云策的目光便颇为不善,只是宋森雪吩咐她,她只得忍气应是。
一路上,宋森雪还在抱怨:“你看他那身上脏的,要不是他弄坏我的裙子,不罚他不能出气,我才不让他进我的院子。”
“等会儿回了院子,你去叫几个嬷嬷来,把他洗刷干净,一点儿泥都不能留!”
芙朱尽数应下。
宋云策低眉垂目,跟着主仆回院子,因芙朱吩咐,那几个给他洗刷的婆子下了死手,直把他搓得浑身通红,唯有脸上一点正常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