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陈广泰见那后生一拍就跑,不知是什么缘故,随即追赶下去,陈广泰的脚步,何等迅速,在长乐从广慈和尚练武艺的时候,他能缠一连串寸来长的爆仗,在狗尾巴上,将爆仗的引线点着,狗被爆仗声惊得向前狂奔,他在后面追赶,不待爆仗响完,可将狗尾巴捞住。他两腿既能快到这一步,那后生如何可能跑掉,跑不到十步,就被陈广泰拉住了。
那后生见已被人拉住,脱身不得,惊慌失措的回头一看,认出是在街头卖武的,才安了心。忽把脸一沉问道:“你追我做什么?拉住我做什么?”陈广泰陪笑说道:“你不要动气,我有话问你,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现在有什么职业?家住在那里?”那后生听了,装出不屑的神气,晃了一晃脑袋说道:“我姓名职业,家在那里,你既一项也不知道,却要追赶我,拉住我问话,你要问的,就是这几句话吗?”陈广泰笑道:“你且把这几项,说给我听了,我自然还有要紧的话问你,若就只问你这几句话,也不追赶你,也不拉住你了呢。”
那后生见陈广泰说得很慎重,低头思想什么似的,思想了一会,换了一副笑容说道:“你问我的姓名么?我姓刘,没有名字,人家都叫我刘阿大,我就叫做刘阿大。职业和住的地方,都没有一定,我家原不在广州,我到广州来的时候,总是寄居在亲戚朋友家里,我广州的亲戚朋友极多,随处可以住得。”陈广泰点头说道:“你既无一定的职业,也愿意学习些武艺么?你若是愿意学习些武艺,我就愿意收你做徒弟,并不取你的师傅钱,你的意思怎样?”刘阿大笑了一笑答道:“学习些武艺,倒是我很愿意的,只是你教我学些什么武艺呢?”
陈广泰见他说很愿意,心中甚是高兴,连忙说道:“十八般武艺,我无一般不精晓,不过你初学,必须先练一会拳脚,我才教你各般武艺。”刘阿大道:“你打算我教练的拳脚,是不是刚才在街头使的那些拳脚?”陈广泰一听这话,心中更加高兴,逆料刘阿大必也知道些拳脚,所以是这么动问。即连连点头答道:“一些儿不错,就是刚才使出来的那类拳脚,你看我那拳脚多好?”
刘阿大鼻孔里哼了一声,也不说出什么,掉转身躯就走。陈广泰历世不深,人情世故,都不大理会得,见刘阿大又待走,仍摸不着为的什么,又一伸手把刘阿大拉住,口里问为什么不说妥就走。刘阿大回转头来,朝着陈广泰脸上,呸了一口道:“你那种拳脚功夫,也想做我的师傅吗?不瞒你说,我徒弟的本领,还比你高,我看你只怕是穷的发昏了,亏你说得出,并不取我的师傅钱。你固真有本领,能做我的师傅,我不送你师傅钱,就好意思要你教武艺吗?”
陈广泰万分设想不到,有这么一派话入耳,不觉怔了一怔才说道:“我倒不相信你徒弟的本领,还比我高,你不要瞧不起我的拳脚,你敢和我较量较量么?我若是输给你了,立刻拜你为师,你输了就拜我,这般使得么?”刘阿大仰天大笑道:“有何使不得,前面有一块火烧坪,极好较量拳脚,要较量,可就去。”陈广泰看看刘阿大这有恃无恐的样子,暗想他的本领,必也不小,不过自己仗着得了异人传授,从来和人交手,不曾失败过,心里并不畏怯。
当下刘阿大在前面走,陈广泰在后面跟着,行不到两百步远近,刘阿大趾高气扬的,指着一片火烧了房屋的地基说道:“这所在不好动手吗?”陈广泰看了看点头道:“我的拳脚,无论在什么所在,都可以和人动手,并用不着这么大的地方。于今我让你先动手好么?”刘阿大已抢上风站着,听陈广泰这么说,便使出一个猛虎洗脸的架势,向陈广泰的面部扑来。陈广泰一见就知道是一个好以大言欺人,不中用的脓包货,也懒得躲闪,只将下部一低,用一个鹞子钻山竹林的身法,迎将上去,刘阿大果不中用,连陈广泰的手脚,都不曾看清,早已扑地一跤,变成了一个狗吃屎的架势。面部在瓦砾上擦过,鼻端门牙,都擦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