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在世,贵在忠义二字,当初恩公郭元帅在濠州起兵时,是借了红巾军的名号,这才迅速发展,据有濠州;我朱元璋最初投奔郭元帅,也是冲着这名号来的,方有今日;如今小明王有难,若是不去救援,实是不义。再说,不管小明王往日里待我如何,他毕竟是红巾军创始的领袖,现有难我若弃之,是为不忠。这不义不忠之事,我朱元璋是不屑去为的。”
刘伯温是想让朱元璋假张士诚之手,顺势将小明王灭了,摘去头上这顶龙凤年号的帽子,然后自立称王,没想到朱元璋竟然振振有词地说出这番大道理来。尽管深知朱元璋言不由衷,刘伯温还是继续说:
“我只是担忧,如救来小明王,该怎么安置?”刘伯温仅提到这里,也不便再说了。救来小明王,你继续让他在这儿当皇帝?这恐怕你受不了。陈友谅将徐寿辉供起来,是想他的兵权,结果供不了多久也杀了,落了个万世骂名。如今小明王就剩一个名号,平白找这么个主儿管着自己,岂不是自讨没趣?你如将他关起来,杀掉?那不如干脆不救,何必去讨骂名?刘伯温知道朱元璋肯定会想到这些意思,于是只把细细的眼睛对着朱元璋。
“我可不会学陈友谅。”朱元璋在心里说:“但暂时还是保留这顶帽子为好,以忠义之面目示天下,这才能更好地得到天下。更何况,安丰如失守,南京就失去屏帐,救安丰即加强南京的保卫,我何乐不为之呢?至于如何安置这位皇帝。花些银子给他建座宫殿,挑些美女送去,不就结了,到时水到渠成,要解决这么件小事,还不易如反掌?”
心里这么想着,主意定了下来。朱元璋挥挥手说:
“安置之事,待把人救出来再说。救城如救火,我们商议一下,如何去救安丰,解安丰之围。”
聪明的刘伯温,虽然能猜到朱元璋无法接受小明王真来坐在自己头上,但他做梦也想不到朱元璋对小明王的安置,听朱元璋如此说,一时茫然,闭口不语。
对于小明王,如能按照他李善长的意见,根本是不想去救的,只是见朱元璋有这样的想法,而且又这么坚定,便只有顺着要救小明王这条思路去思考了。经过一番考虑,他想到了一些问题,于是开口说道:
“就现在的情况看来,要救安丰,必须做到两点:一是需发重兵前往,二是必须火速前去。这是因为,吕珍是张士诚手下第一员猛将,现在率兵八万围住安丰。刘福通率败军退避安丰,兵疲将寡,已经不堪一击,安丰危在旦夕。再加上,就在安丰的北面不远,还有元朝勃罗贴木儿和扩廓帖木儿两支劲旅。倘若吕珍久攻安丰不下,他们必然往南来取安丰。因此我们这次去救安丰,需发重兵,既要对付吕珍,还要防止元朝勃罗贴木儿和扩廓帖木儿两支劲旅的夹击。”
“丞相言之有理。”朱元璋说:“既如此,我当亲率众将,前去救援。军师你看如何?”
李善长同刘伯温一样,是不同意救安丰的,只是不愿明说,故陈述军情利害,希望朱元璋有所顾虑,谁知朱元璋竟顺了他的话说自己去救安丰,由不得大吃一惊,忙说:“这恐怕使不得,国公如果亲自率众去救安丰,必解安丰之围。只是南昌这里,陈友谅定会趁虚来攻击,这事非同小可。”
朱元璋听了,微微一笑,说:“这有何难,只需挑一得力大将把守南昌,待解了安丰之围,再来夹击进攻南昌之敌。”朱元璋说完,掉过头问众将帅说:
“我此次远去救安丰,南昌必遭进攻,谁愿留守南昌,确保南昌平安?”
“末将愿意留守南昌。”朱正站出来说。
“末将愿意与朱将军一道留守南昌,确保南昌平安。”赵德胜站出来说。
“好好,好!”朱元璋说:“有你俩位留守南昌,我基本可以放心了,因是陈友谅兵多将广,两人留守,我看力量还单薄了些。这样罢,我再点一将军与你们一同留守南昌,如何?”
“国公此番前往救安丰,遇到的将是元朝、张士诚的劲旅,且又无险可凭。”赵德胜说:“而南昌城高墙厚,有我二人就够了。末将愿立军令状,与南昌共存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