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到的那个慕容清婉，比所有人都要好。

没有林若儿等人小白莲，甚至都没有公主耶律婉的恃宠而骄，有的只有落落大方、善解人意，现在被耶律齐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她为了留下自己，不惜自降身份去见王充，甘愿送上一切能给的，又为了耶律齐能够如愿以偿娶到自己，甚至可以让出她大妃的身份。

这是成全？当真是好一个成全，成全地让人可悲可叹！

如果说耶律羽让她觉得还能叹息两声，慕容清婉却把她最后一点尊严都丢在了耶律齐那里了。

“为了那个人，做到这种程度，值得吗？”她发泄了一通，冷眼瞧着在自己侧前方跪着的人：“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一点大妃的身份。”

别说没有大妃的身份，甚至没有作为他慕容家大小姐的自尊心。

为了耶律齐，再怎么样也不值得。

慕容婉却凄然一笑：“宋姑娘，从我喜欢齐哥哥开始，我的人和心就都是他的了，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真是！

宋禧听地想要抓狂，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长叹一口气，最终道：“你起来，你说的那些根本就是妄想，我是不可能答应你荒唐要求的。”

慕容清婉抿了抿唇，脸上又是惨然：“我都知道的……我一念之差，才有了这样的念头，在大殿之上，你没有揭穿我，给我保留了自尊，我就已经明白过来。”

她的念头实在太过疯狂，辜负自己也就罢了，却也辜负了这么好的宋禧，不值得。

“只是，宋姑娘如今不能回去，能不能，再暂住宫中……”

说到这儿，她明显是有些犹疑。宋禧却困惑，原来她今日找自己的目的并不只是道个歉这么简单。

“想说什么？”

“齐哥哥往日见你，还能够一起谈笑风声，对月饮酒，如今你不在，他时常想起，夜不能眠……能不能——”

到底是知道她的请求有些过分，说到这里再也说不出口。

宋禧冷冷接过去：“你要我进宫陪耶律齐左右？”

她回答的声音很小：“……只是，只是暂时这样……”

“哦？”宋禧冷笑：“那依你来看，可是良久之策？”

慕容清婉嗫嚅着：“……并非良久之策。”

“既然不是良久之策，于他于你，不过是饮鸩止渴！”宋禧冷然：“那还有进宫的必要吗？”

“……这——”慕容清婉再不能多说一个字，宋禧叹了一声，这姑娘，跟个小白痴似的，喜欢个人都喜欢傻了！

“宋姑娘，我实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你……”她小声的啜泣，一下又一下打在宋禧的心间，让人感到难受地紧。

宋禧觉得，真是颇有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我很难受，又不知道怎么办……我……对不起”

她话语间都有些语无伦次，说来说去，说到最后，用一句“对不起”做了了结。

“他有什么好……”霸道自私不讲理，而且还是典型的要江山不要美人儿，为了江山女人什么的都可以随时舍弃的。

这样的究竟有什么好的?

“我知像宋姑娘这样优秀的人，必然遇见的男子个个倾心与你，自然也是一等一难得的公子，所以才觉得齐哥哥没有什么好的，只是他在我这里，就是最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眸带星辰，想是提及了自己的心上人，所以带出一种美好的希冀来。

宋禧有时候在想，倘若自己没有施展美人计，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想这两人也是青梅竹马，感情自然匪浅，耶律齐给慕容清婉大妃的位置，也有补偿她的意思，她没有出现，这两人必然是一段佳话。

到底，自己也有错。

宋禧心底微微叹息，走到她面前：“你先起来。”

将人从地上扶起，宋禧才无奈道：“你说的，我都不能答应你。”

和耶律齐在一起，她真害怕是慕容清婉藏了自己的小心思，要两个人生米煮成熟饭之际，宋禧就再不能离开了。

只是慕容清婉这样的人，连见王充，留下自己这种事都觉得罪大恶极，恐怕听不会存这样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