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衿负责解决燕飞那边，宋禧自然负责耶律羽。

她毕竟还有人情在耶律羽这儿，大妃的事情也在全力配合，所以要策反一个耶律羽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只是，想到母子两才拿到药，她需要再等等，所以就回了自己所住的寝殿。

而在那边，耶律羽迈入大妃的寝宫，连脚步都是沉重的。

“是……羽儿吗？”大妃躺在**，没有半点儿生气，因为害怕看到自己丑陋的容貌，所以干脆整个人瑟缩在被子里边儿，不打算出来透口气。

“快……快把门关上，光……有光。”

她说话显然已经有些费力，这时候猛然出现的一丝光亮让她感到心中惶恐，在被子里边儿的人颤抖了身子，明显不敢掀开被子。

“……母妃。”

关上房门，寝殿里边儿又变成了昏暗的一片，**的那人却有了一种安全感，声音嘶哑，自喉管中发出一种难言的腔调。

“……你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来了……”

她如今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本就无言去见自己这个儿子。

耶律羽握着那枚丹药和小玉瓶的手紧了紧：“……我来了，我会来。”

小玉瓶是他重新又换的。

在宋禧走后不久，他又走回打碎瓶子的地方，一颗一颗捡起宋禧给自己的续命丹药，小心翼翼地装进瓶子里边儿，唯恐漏掉了一丝半点儿。

他在想，自己到底是要这个自己恨了一辈子的女人活三个月，还是见她风华正茂最好的年纪一天一夜。

到底是由母妃来选择，还是由自己来选择呢？

“羽儿，你怎么还不请宋大夫来……”大妃在那里边儿说哈有些费力：“让她来赐我一枚丹药，杀了我吧。”

从耶律齐让自己在镜子里里边儿看到她的容貌的时候，自己的心就已经死了一大半。

杀了她，本来就是给她最好的解脱。

是啊，宋禧也拿了丹药给你，只可惜是还要让你用这副丑陋的容貌，再在这里活三个月，就这样苟延残喘、勉强偷生，有何意趣？

“母妃，您是怎么认识我父皇的？”耶律羽坐在地上。里边儿没点蜡烛，他只能勉强借着月光去看**的那个人。

他也不想要去点头，也不想看自己尊荣一世的母妃居然变成了那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那种只有岁月才能刻上去的肌理让他看地一阵毛骨悚然。

他几乎是要忍不住，想要杀光这个世上所有的老人。人为什么要变老，为什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唯有**那个人，听到耶律羽问起自己心心念念放在心上一辈子的男人，干裂起皮的嘴唇勉强勾起一个弧度，像是在回忆美好。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就是远远地看着，然后费劲了心力要嫁给他……”大妃停顿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声音尖锐出口：“可他怎么就看上了那个贱人！”

她一辈子都在输，先是输给了那个叫云兮的女人，然后自己的儿子又输给了她的儿子，现在她还没了自己的容貌。

她一辈子都在输……

像是认清这个事实，大妃变得有些惊恐，“我怎么就一辈子都输给了她……她都死了，我还要输给一个死人……”

那个女人死的时候，面容姣好，花样年纪，体态尊贵雍容，可自己死的时候却是这么副鬼样子！

想到这儿，大妃一把扫下了**的被褥，整个人几乎翻滚在地上去，耶律羽连忙一把上前抱住她：“……母妃，母妃——”

耶律羽在恨，在恨怎么宋禧就偏偏要让自己来做这个艰难的决定，让他也许一辈子都安生不得。

“有办法，有办法的，宋禧给了我药，可以恢复容貌……”他的身影颤抖而艰涩，几乎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够说出口。

“那你给……给我啊……”大妃的指甲掐进了耶律羽的肉里：“你快把药给我！”

她的指甲因为过度老化生长，看上去像是一根遒劲的树枝，耶律羽看地很难受，却把宋禧给自己的小玉瓶递了过去。

里边儿是能够活三个月的药，三个月，自己的母妃还能够活三个月。

想到这里，耶律羽便喜极而泣，一时之间有些激动，哄着怀里边儿的老人道：“母妃，怪，你喝了它，喝了它就能够好了……”

他递到大妃嘴边的手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