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下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宋禧好半天才开口，“你为什么不假借禹王的手来除掉大吉？”

对面的耶律齐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有什么条件让他能够听命于我？”

她勾了唇角，“你耶律齐光靠你这一个人不足以吗？还是说这大绥的情况他比你还要清楚？”

这话说的倒是有几分意思，耶律齐定定的看她，“哦？你的意思是……”

“耶律皖年事已高但是一直不愿意传位于你，加上暗中委任禹王，实在是个不聪明的想法，无论是你，还是耶律羽，都可当这雪域国的一国之主，到那时你耶律齐的心不知是雪域国，而是整个大绥的话，小小的国家何不放弃？”

宋禧说完谈谈的喝茶，脸上的笑容让耶律齐有些恍惚。

她总是在谈论起来这些的时候光芒万丈，像是天下的智者。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雪域国当做条件来交给禹王？”耶律齐站起来，“你想的未免太简单，禹王手里手握重兵，要是直接逼宫必然比我药有优势的多，何必要和我合作？”

宋禧笑起来，“我想你让耶律齐回去雪域国就是密谋这件事吧？一个手握重兵的人到现在豆没有发动逼宫，必然是因为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而你……就是给他这个胆子的人。”

站在窗口的耶律齐一愣，他在大吉身边布置的眼线可谓是精密异常，而杀掉大吉的事情在他心中也谋划已久，这事情恐怕还真的是自己更占优势。

“你给他情报，他出兵杀人，名正言顺登位之后你再卸磨杀驴。”

卸磨杀驴？

耶律齐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她，“你的意思是等到他登位之后就直接杀了他？那我用什么借口？”

“啧，”宋禧咋舌，像是瞧不起他说这话，“儿子弑父，臣子弑君，没有什么这大逆不道更好的借口了，这国主之位我想你也不用太过于着急，让他坐几个月，这中间你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培养自己的势力，然后一举歼灭他。”

房间静默了好一会儿，只有烛芯燃烧发出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耶律齐突然笑起来，“你是很聪明，但是我既然已经腹背受敌，这雪域国的王一旦做上瘾了直接杀了我又当如何？就算我们达成协议，这几个月我又当如何？你可别忘了我在你们大绥可是通缉犯。”

“你这说的好像我不是一样。”

宋禧下意识的接了一句话，耶律齐没动，“大绥要是收入我囊中的几率小之又小，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够拿到大绥？”

“凭你的雪域国。”

她冷静的看着对面的男子，脸上表情淡然，说出来的却是这天下很少女子有的言论。

让他坐稳之后再去攻打大绥？岂不是以卵击石？这样的话她到是说的一本正经。

宋禧啰嗦这么半天就是为了让他相信自己，但是对面那男人只是兀自的笑了笑，然后倒了杯茶。

“我不得不说你分析局势很有一套，但是……我能做到小吉的位置也不是一朝一夕得来的，我雪域国本来就是弹丸小国，和大绥正面冲突就是自寻死路。”

说完，眼神就直勾勾的盯过来，“宋禧，你想要我死的心思位面太过明显。”

这话说完他以为对面的女子会有所害怕，或者直接挑明，但是不想她只是笑起来，嘴角是微妙的弧度。

“你不是只有雪域国，你还有我。”

“哦？此话怎讲？”

“当今大绥的皇帝可是我的亲姨夫，我的姨母是当今的皇后，我爹镇国公也早就已经埋入黄土，皇后要是知道我被你挟持入了雪域国，必然会想尽办法取救我，而我可以回去当你的细作。”

“哈哈哈哈……”

像是控制不住一样，耶律齐笑得浑身发抖，开怀至极，一脸诡异的看着她，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宋禧未动，只是挺直脊背坐着，眼睛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你笑什么？”

耶律齐战起身，缓步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逐渐冷下来，最后化作了冰，“你真拿自己当宝呢？还是你真觉得我耶律齐是傻的，放虎归山？”

自己面前的女子没有说话，眼眸中映着对面桌上的烛火，她旋即一笑，凄凉落寞，像是世间即将凋谢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