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便摆摆手,带着他们兄弟二人和商如意一道下了千步廊,朝着亲亲楼走去,因为商如意的肚子比之前又大了不少,宇文渊还专门让玉公公安排了一个小太监为她就近提着一盏灯笼照亮前路,即便这样,宇文晔也寸步不离,扶着她的手一道前行,宇文愆只走在他们前方两三步,只回头看了一眼,便没再说什么,只往前走去。
不一会儿,便回到了亲亲楼。
虽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亲亲楼内却是灯火通明,上下两层的阁楼里全都点着灯笼,将这座小楼映照得光明大盛,玉公公一边跟在宇文渊身边服侍,一边也不停的对着身后的小太监无声的指令,当他们刚走到门口,已经有一队宫女迎上前来。
就在四人准备走进去的时候,身后的夜色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宇文渊不由得蹙了一下眉头。
玉公公立刻上前,指着外面道:“谁在那里乱跑?”
只见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从夜色中跑了过来,虽然此举是打扰了皇帝和两位殿下,还有秦王妃的雅兴,但他却并不惊怕,反倒脸上满是喜色的对着玉公公低声说了两句话。
玉公公一听,浑浊的眼珠就跟点了灯一般,一下子亮了。
宇文渊道:“怎么了?”
玉公公从那小太监的手中接过一份文书,转身便喜得对着宇文渊跪拜下来,高声道:“皇上,宋州捷报!”
一听到“捷报”二字,众人全都精神一振,宇文渊更是两步便走过去,一把从他的手中接过文书,三两下拆开,只粗略的浏览了一遍,脸上立刻浮起了欣喜的笑意,但他没有马上说什么,反倒像是为了重新印证,仿佛害怕自己看错了一两个字而失误一般,又从头看了一遍。
旁边的宇文晔已经按捺不住:“父皇——”
这一次,宇文渊终于将那捷报上的文字又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刚刚没有看错,然后抬起头来,笑着说道:“宋州归降!”
“这,太好了!”
商如意又惊又喜,眼睛都睁圆了。
宇文渊也笑呵呵的说道:“是啊,申屠泰是个好样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书信紧紧的攥在手里,好像要把那胜利的果实也紧紧的捏在手心一般,领着三人转身往亲亲楼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他占据许州之后就一直按兵不动,只与范承恩相持,几次书信往来看得出,范承恩虽然有意归降,可他周围的那些人却不肯,还想要说服范承恩彻底投靠洛阳。”
宇文晔和商如意对视了一眼,眉心不约而同的蹙起。
一直沉默的宇文愆说道:“若真是这样,那对我们而言就太不利了。”
宇文渊道:“不错,所以申屠泰当机立断,派人潜入宋州,杀了那几个提出要归降洛阳的人。”
一听这话,商如意的心咯噔了一声。
这,能行吗?
虽然现在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可她的心里却有不同的想法——在这种紧要关头,申屠泰派人去杀掉宋州城内的官员,也许可以催促范承恩做出决断,但这件事也非常的敏感,一旦让范承恩觉得他心狠手辣,又或者感受到自己受了威胁,也许他真的可能一怒之下转而投靠洛阳。
到那个时候,他们就真的,如宇文愆所说,太不利了。
果然,如她所担心的,宇文愆也问道:“他这样做,不会激怒范承恩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宇文晔沉吟着说道:“申屠泰不会随便出手,他如果出手,一定有必胜的把握,而且他杀的那些人,只怕也是挑选过的。”
宇文渊笑着说道:“你说得没错。”
今晚因为照顾商如意的身体,所以仲秋宴只摆在一楼,他们走进去之后很快落座,宇文渊坐下之后,继续说道:“他派人杀了那几个人之后,还把那些人跟王绍裘勾结的证据都摆到了范承恩的面前。”
说着,宇文渊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书信,道:“探听消息的是聂冲,动手的是善童儿那小子。”
一听到这个,商如意立刻明白过来,为什么范承恩会归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