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段”侃出“原子弹”
政府在服务方面也着力提高办事效率,搞“一条龙”服务。例如珠海市,就把各部门握有实权、能拍板的人请出来,组织在一幢大楼里,每人分给一张办公桌,然后该办的事你就盖章,不要再商量商量、研究研究。它是在目前机构改革还不能彻底消肿、精兵简政的特殊情况下,搞起来的一种轻型政府。我觉得这是很不错的。对于企业,是把它摔出去,让它经风雨、见世面,有本事你就长成了大胖小子,没本事你就自生自灭,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不予呵护。而现在内地许多地方,两种行为还没有完全分离出来。
王:中国的改革开放搞了12年,在这12年当中,广东一直是一个备受争议的地方。大概算起来,改革开放在中国经历了三个阶段,伴随着曾出现三次学广东和考察广东的热潮。
第一次是1984~1985年。由于当时广东独特的地位,四大特区占了三个,所以很多经济发展比较慢的城市都派人南下学习,当时的结果是否定大于肯定。其中最典型的一个例子是:一位老红军到广东看完后,到深圳就哭了,认为广东已经变成了资本主义。后来邓小平同志亲自到南方,到深圳、下珠海,并说深圳的实践证明我们开办特区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
第二次是沿海大循环建立的时候。这次学习过程,以江泽民同志率领上海代表团到广东考察为主要标志。当时我正在各地采访,全国普遍的看法认为,广东经济的发展是不错的,但广东走的是异端。广东的经济虽比自己好,但内心毕竟是不服气的,学也不行、不学也不行,于是便都学了一个“变通”。都“变通”了就麻烦了,因为广东作为改革开放的试点不变通不行,它有许多旧的条条框框卡着,但如果全中国都来学“变通”,其结果必然导致中央宏观调控的彻底削弱,釜底抽薪,国家是要出大问题的。最后诱发了1988年全中国的抢购风和通货膨胀,于是就有了中央“治理整顿”政策的出台。
最后一次是在1990年,出现了第三次“学广东”的热潮。北京市委书记和市长、天津市长、四川省委书记、江西省长等,基本上各地区都带着人马来了,这次出现了一个很精彩的局面,大家基本上服气了。全国很多大中型企业,特别是老企业在陷入困境的情况下,带着各自的一些问题来到广东请教。当然,他们来到广东也有很多不同的感觉,但对珠江三角洲基本上是认账了,承认这是建立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雏形,中国非要走发展商品经济的道路不可。珠江三角洲要给全国上商品经济这一课。
这样,就更强化了我们所讲的珠江三角洲的启示,它启示全中国的人们,商品经济既然是一个不可逾越的历史阶段,那么在全中国经济正处于这么一种困境的时候,我们总算在珠江三角洲这块地方看到了走出隧道前的一丝亮光。它启示人们,商品经济在中国不仅必须走,而且走得通。走通以后,它对中国共产党的政权只会巩固,不会削弱,也就是说坚持社会主义的同时可以发展商品经济。倒过来,大刀阔斧地发展商品经济,只能够强化社会主义制度,而不是相反。两位“九段”在珠江三角洲的擂台上对垒,新观念、新提法、新思路、新火花层出不穷,源源不断;南北反差、城乡区别、今昔对比、中外比较,左右逢源,旁征博引;政治经济学、哲学、社会学、史学融会贯通,相互印证,把一个错综复杂、扑朔迷离的“珠三角”如庖丁解牛一样条分缕析,又上升到理论高度,立体而又鲜明地树立在成千上万记者的面前。
说它是新闻,不像;是评论,不像;是报告文学,不像;是学术论文,也不像;然而“四不像”中又融合了四者的长处与优势,这是记者纵论天下风云的一个全新创造。
“四不像”在精神市场上引起了又一轰动。当天的《粤港信息日报》被一抢而空,加印了3万份,又被一抢而空。于是该报编辑部开了报界之特例,在10天之后于原版位置将《珠江三角洲启示录》全文再“发表”一次,又加印了5万份,当日报纸还是销售告罄。
全国政协副主席叶选平,在看到当天报纸后,于夜间打电话给广州市市长黎子流:“你看到那篇对话了吗?很好!值得细读。”黎子流读后即打电话给作者之一的田炳信,称赞“对话好极了”!
中共中央组织部打电话到广东省,索要几十份载有“对话”的报纸,以备“学习研究。”
与此同时,各省市驻广州办事处,不约而同、争先恐后地将此文视为重大信息,以特急件方式传给本省主要首长。
嗣后,在长达十个多月的时间里,十几个省市或在省府《每日快报》上(河南等省)连载,或报纸以全文转载(广西、福建等省)。内蒙古几大报纸全文转载了该文之后,自治区党委扩大会议还将文章列为参阅文件,印发与会代表学习。
新闻策划的高手们,在大趋势的舞台上纵横驰骋,引爆了一颗“观念原子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