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宗南的嫡系，能让他们避战自保，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囤兵抢地盘，我们却要带着他们上前线死战。换做是你，你怎么选？”

林译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许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下来：“你从禅达就跟着我，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多少人？”

“汤恩伯跑的时候，他的兵跑得比他还快。李家钰死的时候，他的兵拼到最后一个人。”

“这就不是兵的问题，是将的问题。当将的想打，兵就能打。当将的想跑，兵就跑得比谁都快。”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关于伏牛山的情报：“武庭麟不想打，他只想保存实力。所以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林译点点头，没再问。

打发走武庭麟，许粟立刻转入秘密部署。这才是他此时的核心要务。

深夜，一名身着便衣、神色干练的汉子借着夜色掩护潜入指挥部，正是驻守卢氏的177师秘密联络官。

该部是杨虎城旧部，历经多年磨难，官兵仍然血性十足。他们痛恨日寇，厌恶避战自保的歪风，是伏牛山一带少有的肯死战的部队。

只是他们被中央军排挤多年，缺粮少弹，兵员短缺，药品更是奇缺，早已举步维艰。

联络官见到许粟，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恳切：“许司令，我部官兵日夜盼着支援。多谢您肯伸出援手。”

许粟抬手扶起他，语气坦诚：“都是抗日弟兄，不必客气。我已绕过胡宗南的管控，调拨了一批粮秣、药品和武器弹药，走灵宝到卢氏的交通线运送，很快就能抵达。”

联络官闻言，当即代表177师立下承诺：“许司令放心，我师上下铭记这份恩情。”

“日后龙文章的游击纵队在伏牛山内线打响攻势，牵制住日军主力，我部立刻出兵，突袭洛宁，拿下火山关，里外配合，彻底撕开日军封锁线。”

许粟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洛宁的位置：“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硬拼，是牵制。等龙文章在西边打响，你们从东边压上去，让鬼子两头顾不上。打完了就撤，不要恋战。”

联络官点头，一一记下。两人敲定联络电报码、协同时机，一场针对日军囚笼政策的外线布局就此成型。

送走联络官，林译进来收拾茶杯。许粟还站在地图前，手指在洛宁和伏牛山之间来回划着。

“军长，177师能信得过吗？”林译问。

许粟没有抬头：“他们缺粮缺药，缺的是活下去的本钱。我给他们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他们拿我的东西，就得替我办事。这不是信任，是买卖。”

他顿了顿，又说：“但有些买卖，比信任还牢靠。”

伏牛山前线，龙文章收到许粟的密电后，当即开始推进侦察行动。

孟烦了挑出三支最精锐的突击小队，全员轻装简行，换上平民便服，借着密林浓雾的掩护悄悄渗透至伏牛山西麓。

突击小队潜行摸进，动作娴熟利落。经历过数次夜袭实战的赵小锁早已褪去最初的慌乱，跟着老兵的脚步，踩着草丛阴影前行。

队伍一路潜行，默默记下日军碉堡位置、换防时间、巡逻路线，连岗哨换岗的间隙都精准记录在册。

赵小锁趴在一处土坡后面，借着月光数鬼子巡逻队的人数。前面走着一个，后面跟着两个，间隔十步。他默默记在心里，等巡逻队走远了，才轻轻舒了口气。旁边的老兵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董刀带领搜索营全员化身便衣侦察员，沿着山间小路一路潜行。

队伍顺利与177师派出的侦察人员接头，双方互通情报，核对日军布防细节，敲定了战时的接应暗号。

董刀蹲在草丛里，借着月光看对方递过来的地图。上面标着日军炮兵阵地的位置，还有几处隐蔽的弹药堆放点。

他看了几遍，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低声问：“能确定吗？”

对方点头：“我们盯了三天，每天晚上这个时间，换岗的间隙有五分钟的空档。”

董刀没再问，转身带着人往回撤。

前线侦察稳步推进，后方的阴谋算计也接踵而至。

许粟与龙文章先后收到密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