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田禄,正两步并作一步,拼命价跑,不想那转角所在,那捉蛤蚌的村童,正从对面撞来,收脚不住,顿时闹了个嘴啃地,不由揪住田禄不放,蛤蚌儿踏得烂屎一般。田禄没奈何,只得掏了十余文钱给他,方才罢手。这里田禄拔步便走,方行了一箭远,只听后面唤道:“来早了不如来巧了,我正要寻你去,快等等我。”
田禄回头一望,却是林刀鱼,乱头撒脚,笑吟吟走来,一把拉住,先咬着牙戳了田禄一指,道:“小挨刀的,我那点儿服侍你不舒齐?便是那一天,人家有些啾啾唧唧,便逢着你那个爹踅来鬼混,我还嘱咐你晚上来,怎的一总影儿不见?说起来,真恨得人牙痒痒哩!我看你这会子,向那里躲?”原来这十余日,正是红英来的当儿。田禄这时节,那有暇理她,便道:“是是。偏巧事体忙,抽暇必然去的。”说罢挣着要走。林刀鱼道:“噫,好自在哥儿,甚么暇不暇,快同我走是正经。”田禄跺脚道:“真有事哩!”林刀鱼笑道:“谁又没事哩?快走快走!”
田禄真个焦躁起来,便道:“有事快说。”林刀鱼却乜着眼儿,端相他良久,只是微微含笑,通不言语。田禄掉头道:“这是那里说起,我要去了。”林刀鱼方吞吞吐吐地说道:“便是这几月,赊的布钱米钱……”说着方要抡指细算,田禄忙说道:“一古脑儿多少便了。”林刀鱼道:“敢也有四五百串。”方要细数,田禄已挣脱跑去,回头道:“都在我身上便了。”说罢一溜烟似的影儿不见。林刀鱼这里骂道:“与那老杂种一样儿滑蛋法,老娘可肯饶过你哩!”说罢,快怏而去。
且说田禄不一时跑到家,还怕陈敬倘或转来,只得定定神,推门而入。略一沉吟,便唤道:“表姊丈在那里?咱们又须散步去咧!”倾耳一听,没人答腔,不由又喜又怔忡,疑红英或者也踅出去了。便悄悄步入,直奔红英住室。一掀帘儿,寂寂无人,只见茗具尚温,仿佛是才有人茶话过一般,不禁心下纳罕,便忙踅到正室。只见门儿紧扣,有两个家雀,在院中啄食,见人一来,哄的声飞起。没奈何前后一寻,通不见红英影儿。望望马槽上,她那匹马依然在那里,不由越发纳罕。信步儿踅向己室,方一掀帘,只喜得跳了一跳。
只见红英仰卧榻上,云鬟委枕,玉臂交伸项后,星眸紧合,樱口微张,高笃笃玉乳双撑,尖翘翘金莲交压,衣襟偏宕,露出桃红中衣,藕覆上面,勒出一段白生生小腿儿,好不销魂**魄。当时田禄的一颗心,直要跳出咽喉,真不知怎生才好。四下一望,便不顾好歹,悄步意进,弯倒腰,脸对脸儿,饱看半晌,只闻得一阵口脂散馥,薰得他春心火炽。那里还忍得住,便顿时扑下去,细细端相。不想肌香发动,越发引得自己心头只管乱跳。
当时红英猛然醒来,出其不意,倒弄得不知怎样才好。只得一面微推,一面笑道:“别这么孩子腔,看人来哩。你,你……”田禄涎着脸道:“此时没得人来,咱们规规矩矩,静卧一会儿,你道好么?”说着,便硬生生并卧下去。先捻着红英手儿道:“阿姐,你是十个螺纹斗么?等俺细瞧瞧。”红英笑道:“哟,快些放我起来。”
田禄这当儿,只一言不发。好红英,真黠慧非常,这等间不容发的当儿,她竟暗得一计,要趁势取田禄一桩事。当时并不露出,反越发逞出柔情艳态,一任田禄温存摸抚。直待两下里神融骨化,烘透春心,她忽将田禄脖儿一抱,微微笑道:“你那桩点穴法,几时教给我呀!”原来红英自知田禄会点穴法,恨不得顿时学会。刻刻求教,无奈田禄不肯轻泄,已厮缠了好些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