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派三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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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白衣生显武服众渠 小阎王礼贤戢凶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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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
殷派三雄传
作者:
赵焕亭
本章字数:
2.37千
更新时间:
2026-08-13 05:05:27

且说江宁笑道:“您说的那少年,不是小阎王的义子李云超,绰号儿‘粉面太保’的吗?此人每临阵,镫甲旗帜一色都白。他善用一杆烂银枪,端的了得!此人在当时,真是和小阎王形影不离的。”

尤母笑道:“俺当日听崔长腿说的,并非此人,你且听哩。那少年道:‘大王试拔众士,原为得贤能辅成事业;今如此任意辱戮,天下贤能定然闻风裹足。小可来此,原欲就试,不料一步来迟,今既如此,小可愿竭鄙能,就大王文武两试。倘能中选,便请以赎众士之死,否则小可甘当斧钺何如?’

“小阎王见少年词气慷慨、神宇不凡,不由暗暗称奇,但是却喝道:‘你既如此夸口,俺便依你,少时就死,却休怨我。’于是和少年偕入试场。小阎王挂着满脸杀气,单等杀人,哪知那少年,文既笔不停挥,字字珠玑;武又举鼎过头,绕场三匝。这一来,满场动色,众贼目伏地欢呼,齐贺得人。乐得个小阎王手舞足蹈,哈哈大笑,便立命释放众士,和少年并辔回营,椎牛酮酒,大筵少年于宝帐之中。

“那少年议论风生,谈一回戎机战略,讲一回驭众用人。须臾,说到武功剑术,更是出神入化,欢喜得个小阎王要不得。高兴之下,却又疑那少年言过其实,便跃然道:‘足下武功如此,可敢与俺比试一番,令合营人众一开眼界吗?’要说小阎王,生平武功,是善于步下盘矛,舞开来十**十决,真有辟易千人之概。长矛这种兵器,是宜于马上冲突,小阎王仗着大力回旋,耸跃如飞,偏能步上见长。他那矛制又特煞别致,是用极坚韧的粗藤做胎,外缠十来层生丝,更用精铁汁一醮;那个矛头,却又尺许长,三棱起脊,锋芒照眼。那条矛,刚柔兼备,轻妙异常,再加上他大力盘旋,自他作乱以来,那条矛头下,也不知丧了多少的官中健将,端的厉害得紧。他曾与官中勇将陈国瑞在某处争夺险隘,陈国瑞使两柄泼风刀,两人都以步下见长,刀去矛来,只杀了个天昏地暗。

“当时那少年微微一笑,略不推辞,便起身略为扎拽,和小阎王步出帐来。小阎王指着兵器架道:‘足下用甚器械,只管去取。’少年笑道:‘器械不拘,俺不过陪大王玩玩罢了。’说着,踅向兵器架前。此时帐下贼众众目睽睽,只当少年去选刀剑。哪知少年将架儿旁挂的一根藤子马棒取在手中,霍地一转身,使个旗鼓,向小阎王大笑道:‘俺只用此棒,唐突勿罪。’

“这里小阎王心下诧异之间,早有左右抬过他那杆丈二藤矛。小阎王接过来,略为一抖,唰的声矛影重重,银花乱风,却又不由迟疑道:‘足下用一马棒挡俺利矛,倘致伤损,令人如何过意得去!’少年道:‘大王不须多虑,但是大王有此不忍人之心,却是大可喜。’说着舞动马棒,即便彼此交手。

“这一来场中贼众都各看呆,但见小阎王一条长矛风旋电掣,锋影泼开来,直及亩余,一路搅刺飞腾,高如月晕经矢,低似水银泻地;偏偏那少年不慌不忙,马棒到处,必比矛锋争先一招。并且劈拦钩剁,时而做刀剑之用,击刺**决;时而取枪槊之势,再加以腾踔如风,变化莫测。那小阎王只杀得十来个回合,不觉心慌目眩。

“须臾,少年棒势越妙,满场中风鸣尘起,人影都无,累得个小阎王东击西刺,汗流浃背。好容易望见少年已在前面,便可劲子一矛刺去,只听咔嚓一声,火星乱爆,震得自己两膀微酥。不想那少年却在他脑后大笑道:‘咱彼此游戏,大王何必用此全力!’说罢,用左手就小阎王后肘上轻轻一抚,那长矛登时落地。贼众急望长矛所中处,却是兵器架的础石,于是小阎王惊喜之下,却勉强笑道:‘足下武功,真真难得,只用一马棒,就和俺杀个平手。’

“少年微笑道:‘游戏罢了,何必介意!但是大王左胁下,稍浣尘星,殊碍观瞻哩。’小阎王低头一看,不由面红过耳,方知那少年所能的武功远胜自己,不知多早晚,人家的棒头业已点到胁下。原来左胁下尘星点点,竟有三四处之多哩。

“当时小阎王也能服善,连连喝彩,满场贼众也各踊跃欢呼。少年道:‘此等匹夫之勇,算得甚事?今大王雄飞海内,欲就大业,小可窃料,事更有大于此者,愿赐清暇,以尽鄙怀何如?’于是和小阎王从容回帐,洗盏更酌。这次少年却纵谈军事,并攻略进取之方,说得来井井有条,真有聚米划沙之势。

“你想小阎王,本是个大胆浑愣儿的泼贼,起事以来,唯知东冲西冲,连裹带胁,纵杀为快,何曾听过此等议论?当时只喜得抓耳挠腮,便笑道:‘俺是个鲁莽汉子,哪里晓得干这鸟营生还有如此的许多道理,今俺便都依足下。’正说着,恰好有一贼目来献十来颗首级,却是攻掠某圩斩获的乡民。那贼目本想献功,哪知小阎王问罢乡民守圩对敌之状,登时大怒道:‘你这没用的东西,他们竟敢和咱对敌,你还不全村屠掉他,却只杀这几个人。’说罢,大声喝斩。早有左右将那贼目直叉出去。须臾,血淋淋献首帐前。

“小阎王顾盼自得,目现凶光,一张蛤蟆嘴噂沓有声。原来小阎王嗜杀无厌,赛如闯献,所过之处,都是一路血腥哩。于是少年正色道:‘今大王欲成大业,首当戒杀。古语说得好:唯不嗜杀人者,能一之。若率此以行,终于必败。小可虽稍有策略,亦勿所用之。如此,便居此无益,请从此辞。’说罢,掷杯而起,长揖径行。慌得小阎王亲自拖转他,连连谢过。彼此又深谈良久,小阎王一询他的姓氏来历,少年笑道:‘今大业未就,俺不欲以姓氏流传人口,今俺既衣白,便请以白衣生相呼罢了。”

辅子等听至此,不由相顾称奇。江宁猛地一拍大腿,倒将尤母吓了一跳。便见江宁乱噪道:“不错,不错,此人后来在捻子中,大大有名,人呼为‘白军师’。据说来,他善能摆阵,又能用子母连环炮,还能制一种可天飞的瘟蝗毒弩,其人甚是灵巧,便是僧王爷都惧他三分哩!然而此人后来明明被官军捉斩,却怎又去做平天社长呢?”

大威一听,真个有些诧异,辅子却笑道:“江兄你此话听哪个传述的?”江宁道:“这白军师,哪个不知?您若问哪个传述,却是俺丈母娘家有个董二姥姥,闲着没事和贱内拉嗑儿,所以俺才得知。”

一句话不打紧,招得大威等哈哈大笑。便见尤母笑擦眼泪,又娓娓说出一席话来。正是:

逸闻方述奇人迹,败兴偏来伦父辞。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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