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少镖头程继志这次提到刑部,幸遇仁厚贤明官员,颇有开脱自己罪名之意,这时偏又遇上这位辛侍郎从中作梗,自己就知不是好兆,自己官司不易逃出去了。随听上面说道:“程继志,你可得放明白些,你所说行文沈阳,调查你是否真到过那,这是你一厢情愿的事,你若供出你曾到过边疆,曾到过海外,本部堂就得到海外去给你调查么?你是故意推诿,信口胡言,本部堂不给你个厉害,你也不肯招认。来呀,大刑伺候!”
刑房掌刑的吏役已把夹棍搁在了程继志面前,程继志吓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往上叩头道:“大人,你若用严刑取供,三木之下,何求不得?罪民不是铜筋铁骨,大人想叫罪人怎样招吧,罪人这叫情屈命不屈!”辛侍郎辛大人冷笑道:“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会招认,难道叫本部堂替你捏造供状么?你在府县把采花杀命的事已全招认,来到这里滚供,那不过是你痴心妄想,我只问你,有供无供?”程继志咬牙说道:“罪人不知说什么?”辛大人把公案一拍道:“好!”跟着向掌刑的喝令:“用刑!”如狼似虎的皂吏把夹棍给程继志套上,辛大人又问了声:“招不招?”程继志索性也不往堂上哀求,瞑目受死,辛大人把衣袖一拂,喝了声:“收!”
掌刑的刚要一紧绳套,猛听得大堂的屋顶梁一声爆响,哗啦的一堆瓦木灰土掉下来,不偏不斜全掉在刑部正堂辛大人面前,公堂上立时起了一层烟幕。
众官员疑惑大堂要倒塌,全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抬头看时,只见顶梁旁靠后一点样子,跟天花板塌下一尺多宽、二尺长的窟窿来。辛大人不由得十分惊骇,连说:“怪道,怪道!”督捕司的外班快手全在大堂檐下伺候着,这时,听得大堂这一乱,立时全拔腰刀保护差事,铁鹞鹰张天佑带俩徒弟在堂口旁守候,见这位辛侍郎性情乖僻,眼看着犯人要受大刑,自己不知不觉地很是同情这罪犯,哪知变生意外。顶子场下一块来,自己是来保护堂审,先保住差事要紧,却令两个徒弟上去察看,有无别情,这还好,要是铁鹞鹰张天佑到屋顶上去搜查,陆剑尘和大力神雍和就不易脱身。
快手韩琪,花刀冯义师兄弟两人,蹿上大堂,只见静悄悄地哪有什么人迹?两人认为这定是这里房屋年久坍塌,赶到刚要往那坍塌处去察看时,只听得东边微有些声息,两人赶紧一纵身蹿了过来。脚尖才点东厢的屋顶,只见从离门五六丈远的屋面,涌起一条黑影,这人的身形十分矫捷,两人赶紧追赶过去。眨眼间那条黑影已然翻过刑部大墙,这条黑影似乎与这衙门里无关,可是既已追出来,索性倒得看看他究竟奔了哪里?两人哪知道被这条黑影所诱呢?
那铁鹞鹰张天佑刚一闯进堂口,身旁有人扯了一下,张捕头一看,正是这里的督捕司司官李海珊、扎昆珠两人。张天佑也是老公事了,立刻一声不响把腿撤回,问,“二位老爷,有什么事吩咐?”李海珊道:“老哥上去可千万别说走了,千万别挂出有江湖道上的事,那一来我们的脸面全不好看,也担着责成呢!”张天佑点头道:“晓得这二位司官上去察看。”扎昆珠道:“这定是武林高手动的。”李海珊道:“扎老爷,要那么一说,准给自己找麻烦,不如说是因年久失修,上面裂痕颇多,极宜修理,请速饬工补修,以免危险。这么一回复,他们怕砸死,定然赶紧退堂,又不露痕迹,又免得我们担疏防守、捕务废弛之嫌。扎老爷看这么办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