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被这吊死鬼连讥诮带骂,只气得肚子几乎放了炮。孙守中赶忙过来说道:“赵头,咱走吧!”赵勇道:“可惜咱没练过轻功,当面把机会错过,这贼人定与你们那案有关,您请吧!我回衙门,跟他们计议计议,虽是现时把他跑了,可是已跟他对了盘,就好下手办了。”孙守中点头道:“那么您请吧,咱们明天见。”赵勇自回衙门,孙守中掸了掸身上灰尘,径回店中。一连两天未过堂,到了第三天,一早晨,衙门里来人送信,说是赵头打发来的,孙守中把来人叫进来,来者乃是班里伙计,见了孙守中,说道:“今天过堂,点单从昨天就开下来,赵头恐怕您不去,故此打发小的来送信,请您务必去才好。”孙守中赏了伙计一吊钱,把伙计打发走了,吩咐店伙赶紧开上饭来,胡乱吃了些,遂出离店中。
看天色尚早,遂奔东门内,费宫人故里去找汪雄,汪雄正在家中,一见孙守中来了,迎接过去,孙守中道:“您有工夫么?要没有什么事,请您辛苦一趟,咱一块到衙门去。今天过堂,倘有什么事,您的人杰地灵,办着还顺手。”汪雄道:“好吧,我没什么事,咱一块走。”随换了衣服一同上来,一行走着,孙守中问道:“令亲王小丹有什么信么?”汪雄听孙守中一问,咳了一声道:“俗语说得好,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是一点不假。韩养斋素日是一派的仁义道德,敢情一办上真事,张开大嘴顶谁全恶。前天晚上,我就找着王小丹,他说:‘已经跟韩师爷说过了,不过韩师爷的意思,以这桩案子不比平常。从一收案,韩师爷就知姓程的负屈含冤,在程继志到案,顶撞了县太爷,县太爷要用跪火龙取供时,若非韩师爷从中给设法缓了劲,恐怕那一堂,就得把十二条命案扣实了。这时要想办,非五千银子不可,可是只能保现时停审不问,容开时候,好捕捉正凶,要想当时完案可办不到。’我一听这话,明摆着拿姓程的当秧子,我当时告诉舍亲,‘请韩师爷不必费心,姓程的家里,没开铸钱炉。’我们那位舍亲,还是老大的不痛快,本来煮熟了的鸭子,愣飞了,哪会好受?我们另想别的法子吧!”孙守中暗暗着急,这一来,满糟,韩养斋既已说出口来,明明地拿这案当口食,这一硬搁下,他必要弄手眼。
汪雄这么些年的老衙门差事,会连这个不懂?真是被我们倒霉字催赶的,看起来好人别叫他办坏事,他是完全一片血心,哪知道这场官司倒被他的一片好心给毁了。孙守中心里虽是着急,可是面上不敢带出一点,恐怕汪雄寒心。孙守中又问道:“汪大哥,您知道那天我遇见飞贼了么?”汪雄道:“岂止知道,还有点可喜的消息,你不提我倒忘了。那天晚间我到衙门去,就听赵头说啦,赵头见解跟我一样,要能拿着这个飞贼,就让采花杀命的案子,不是他做的,可是也能在他身上追究出正犯来。这飞贼相貌各别,极容易访查,所以我派了几个当眼线的,各处访查这飞贼踪迹。哪知这贼人胆子真够瞧的,居然没离开天津,昨天眼线在城北把他缀上了,眼线打算缀到他窑里去,若有余党,盯好了再多去人,抄他的窝子。哪知这贼人甚是狡猾,眼线跟踪没有半里路,已被他察觉,竟走入一家澡塘里越墙逃走,我想,‘虽然没把他拾来,也没摸着他的底,虽觉可惜,不过可喜的是,贼人没把官家放在眼内,不离天津这就行啦,早晚叫他逃不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