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虎旗党羽约会地点,在摩泥站镇北二里多路,二镖头铁龙媒艺高胆大,单身赴会。于将近二更时分,推说侦察就近贼踪,越墙而出,却喜月色皎洁,可以辨路,便向镇北直奔。这时街道上已无行人,二里多路,眨眼即到。
铁龙媒在快到关王庙相近的山嘴子上,从腰里松下连环锁骨龙须鞭,脚步放缓,四面留神,拐过一重山脚,前面一片松林遮路,来时已向瞠子手问清楚,要穿过这片松林,才到关王庙地头,夜静林黑,预防贼党暗算,正想施展小巧轻身之技,潜踪隐身而进,忽听得对面林口一株松树上,唰啦一响,一条黑影,蹿下树来,在树林中间一条小道口立定身,向这面招呼道:“来的是飞龙镖局铁二镖头吗?在下严四虎,特地在此恭迎大驾。”
铁龙媒一瞧,敌人已经亮面招呼,未便再隐起身来,这种场面,更不能示怯,留神对方手上未拿家伙,便把手上连环锁骨龙须鞭,向腰里一缠,一个箭步,纵到严四跟前,抱着拳说:“落窝镇真人庙一会,久存拜访之心,此番出来,沿途也曾探访,得知四爷在这条线上,尚未安窑,没法前去拜访,不料承蒙四爷下书相邀,这是求之不得,所以此刻如约赶来求教了。”
严四虎呵呵大笑道:“二镖头还没忘记真人庙一会,又有意寻找在下赐教,这就好办了,此地非谈话之所,我来领道,二镖头,请!”说罢,侧身走入林内小道,当先领路。
铁龙媒走在他身后,看他背着一对镔铁方棱竹节鞭,分量大约不轻,腰里围着一圈一巴掌宽的皮套子,大约飞刀之类,铁龙媒坦然不惧,跟着他穿过黑层层的一片松林,穿出松林,月光照处,对面孤零零一座庙宇,庙后贴着岩腹,前面山门左右,圈着短短的一道红墙,庙虽残破,尚存规模,山门内古柏参天,似乎有一大片空地。严四虎把铁龙媒领到山门口,自己往旁边一站,表示让客先进。铁龙媒不再客气,昂头直入。
跨进山门,果然是片空地,中间一条甬道,直达大殿,四面围墙根一株株多年老柏,虬枝四攫,森森如龙蟠凤舞。中间甬道上,月光铺地,浑如凝霜,那面大殿台阶下,高高低低挤着一大簇人,手上都拿着长短家伙,瞧见了严四虎陪着人进门,这群人立时散开,向这面迎上来,一眼望去,竟有七八位之多,大殿内还藏着人没有,一时还瞧不出来。
铁龙媒故意转身向严四虎笑道:“嘿!今晚约会,想不到惊动了这许多贵友。”
严四虎当然听得出这是卖味,话里含骨,意思是说你们想人多为胜,便是摆着刀山油锅,我铁龙媒单刀赴会,何足惧哉!
严四虎却不拾这茬儿,脚下赶紧几步,越过铁龙媒,向那班人一招手,大声说:“铁二镖头赏光下降,诸位请过来,我替你们引见引见。”
两面一凑近,铁龙媒在这班人里面,只依稀认得其中一个高个儿,是真人庙会面过的多臂熊,其余一个都不认得。
严四虎立在中间,指着多臂熊说:“这位巴巴坳大当家,二镖头会过面的。这一位便是巴巴坳二当家坐山雕。”
铁龙媒朝他指着的人一瞧,是个瘦小枯干,活似猴儿的一个凶汉。
严四虎引见了多臂熊、坐山雕二人,又向人丛中一点手,喊着:“五弟!你过来会会飞龙镖局铁二镖头。”
铁龙媒一听是他兄弟严老五,举目细瞧,只见严老五是个二十左右模样的少年,长相和严四虎差不多,一脸霸悍凶骄之气,溢于眉宇,背上一柄长剑,腰下一具鹿皮囊,大踏步走了出来,只向铁龙媒点点头,立时直眉瞪眼地一声冷笑,却向他哥哥说:“四哥,你也不必挨个儿报名报姓了,没的白耽误工夫。一句话抄总,此刻在这儿向飞龙镖局要真章,讨回话的,都是这条线上响当当的好朋友,飞龙镖局想在这条线上发大财,扯旗号,只要在这条线上,几位好朋友面上有交代,我们一定捧场。此刻我们在此恭候,便是要听姓铁的一句话了。”
严老五年轻火性大,立时当面叫破,简直把铁龙媒没有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