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二道:“我们要去找杨燕儿说话,先得商量对付三寸丁丁振宇的方法,要对付丁振宇,先要把他两条膀臂剪除了才行。”
大明子道:“三寸丁的膀臂是谁?”
苏二道:“就是那一条恶犬、一只刁猴。若说扫除恶犬,要派人到沧州望海市,相邀廖合嘴到来相助。合嘴是空中祖师爷的后辈,家传合盘手,善用一条镔铁杆棒。武行之中不是有四句老话吗?唤作‘棍乃军中祖,棒乃军中师,枪乃军中秀,刀乃军中威’。他们廖家八八六十四手八卦棒、五百零一手少林棒、三百六十一又半手行者棒,和河南嵩山少林寺王镇南传留下的张三丰内堂棍法一般无二。常言道‘熟能生巧’,经空中祖师爷悉心研究,又添上救命三拐,施展出来的时候,对阵无论何人,冷不防总得摔一个筋斗。如今去请了来收拾恶犬,岂非再好也没有?至于那只猴子呢,别人是难以收拾得住它的,只有一个人,说起来也不是外人。我们孟老大有个外甥女儿,又算是我的寄女儿,安徽凤阳府怀远县龙亢集人,自幼父母双亡,幸遇宁国府宣城县双桥镇莲花庵的侠尼石悟真师兄,把她带到黄山白龙潭天游峰莲花庵上院,足足地教了十二年。
她本来姓赵,由石姑姑替她取名凤珍。前五年我到黄山进香,在吴公洞鼓子庵玄天上帝殿内和石姑姑遇见,恰巧凤珍侍奉在旁,石姑姑忽然想起了我们苏家的飞抓十八探(按:为龙吞劲中之一种),便叫凤珍拜我做了干爸,硬要学去。我无奈,在玄天上帝殿内留了二十一天工夫。这孩子真是伶俐,无论哪一种软硬功夫,一提醒便有门路,十四天已经学会大路七探、小路七七四十九探,不满二十一天,大路十八探、小路九九八十一探全给她学会了去。今年三月初三,我上九华朝山进香,又和悟真邂逅相逢。我问起干女儿现在怎样,石姑姑说这孩子益发聪明了。黄山那块地方不是有名的产生猴子所在吗?本来她们师徒俩抱着我佛如来好生之念,慈悲为本,人畜各道,两不相犯。偏偏那猴子天性好**,接连几次趁晚上她们师徒俩坐功之后熟睡当儿,来把她们老少鞋儿偷盗了去,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闹个不了。
悟真毕竟上了年纪,功深火到,并不见得着恼。凤珍却如何按捺得下?费了三十三天苦功夫,练就了一袋梅花钢针专取猴子双目。好在她天生一双电光神目,在黑暗之中可以就地拾芥,故此她练梅花钢针,和放镖一样,也是从暗室打香头火光入手。练了一个月,已经必发必中,可怜黄山的猴子却被她收捉得苦了,不是瞎眼,便是眇目。在莲花上院方圆四五十里内,本来树上、地上、峰尖、涧底全是此物,现在一只都觅不到了。故此江湖上送了凤珍一个千手圣母的外号。悟真师兄一生共收了三个女徒弟,恰好开关顶三个名分。大徒弟湖北孝感王凤珠,二徒弟江苏无锡杨凤英,三徒弟就是安徽怀远赵凤珍,三人之中,要算凤珍的本领第一。”
于大明子听到此地,忍不住插口道:“所以你高兴多嘴,从中作伐,原来既是你的干女儿,又跟你学过飞抓十八探,也可以算得你的徒弟哩。”
侯七听了,面色略略变了一变,向干爸瞧了一眼。不料大明子的目光也瞧到侯七这边来,无意相值,爷儿俩的视线打了个劫,却把大明子的岔话劫断。
侯七回眸过去,再向苏二一瞧,苏二却神色自若地讲下去道:“那时我问悟真:‘为何不带凤珍同到九华?’悟真说:‘她发誓朝山,已经上山西参五台和北岳恒山去了。’我这回到关外来,在路上闻得凤珍不知和哪家贤姑慧嫂同伴,索性跑码头卖解了。并且闻得由山西到了绥远走古北口,出冷口九门台,也到关外来了。我想凤珍是杀猴好手,只消招得她来,相助一臂之力,那就不怕三寸丁那只猴子猖獗了。”
秃尾鳅在旁边听了,咕噜着道:“要是一辈子候不到那赵家姑娘到来,没人对付三寸丁豢养的那条猴子,那么我们就老受人欺,不能向人说话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