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个月前。
六月炙热的阳光笼罩着整座城市,热浪席卷城市的每个角落,被晒得有些发软的柏油马路上开始散发出一些刺鼻的气味,偶尔飞驰而过的几辆汽车也跟怕烫着似的很快消失。此时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躲在树荫下不肯露出半个脑袋。
男人从街角的陋巷里疾步走了出来,不时张望着人群和飞驰而过的车辆。
黑色的风衣与周围的短袖衬衣显得格格不入,但他并不在意,任凭汗水从额头、鼻尖渗出,眼镜从鼻梁上滑落之后被再次扶起,他朝着另一个陋巷走去。
他走到一个住宅小区的门口,停下来摘掉眼镜,四处环视了一下。周围寂静无比,一辆卖冰棍儿的小车停在巷口,旁边坐着一个老头儿正无精打采地看着报纸,一只小狗趴在他的脚下,眯着眼睛打盹儿。
男人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便飞快地窜进小区里。楼道里的阴凉让他紧张的情绪有所缓解。他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楼,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刚想抬手敲门却又突然停住,屏住呼吸再次张望着四周。许久,他轻轻地敲门。
一个有些阴柔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谁啊?”
男人没有吭声,又轻轻敲了两下门。过了几秒钟,屋内的人轻轻地说:“自己进来吧。”
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陈设极为简单,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脑。男人进了屋,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房间的窗户紧闭,一个女人从沙发上坐起身来,向男人笑了笑:“怎么样,还是觉得有些紧张吗?”
男人不作声,环视着屋子。
“不用看了,这是特地为你换的,绿色的墙纸能让你放松下来,这样有助于你的恢复。”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脱下了外套,用一张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眼睛有意无意地瞄了一眼墙角处的风扇。女人轻笑了一声,温柔地说:“打开吹一会儿吧,你呀,就是太紧张了。”
男人走过去打开风扇,扇叶嘎吱嘎吱地转动了起来。
“它又来找我了。”
女人似乎没有听见,把玩着手里的木偶玩具,男人更加紧张了,他伸手抱着风扇一动不动,直到风扇发出咔咔的响动才回过神来。
“它又来找我了。”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向沙发的左侧挪动了几下,腾出一个位置,轻声说:“把风扇定住,坐过来吧。”
男人僵硬着身子,缓缓挪到女人的身边坐下,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显得手足无措。他的眼睛瞪着面前的茶几,左手不自觉地开始抖动起来;他拿右手试图按住左手,却抖得更加厉害了。
女人拿着木偶,用木偶的左手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手心,说:“那就杀了它。”
男人像是受了刺激,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面容扭曲,他将头埋进大腿之间:“啊——”
男人的这副样子让女人并不惊讶,也不感到害怕。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男人的头,低声说:“这么多年了,它既然还不走,那就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许久,男人的手垂了下去,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双眼随着脑袋缓缓抬起,泛着一些凶光,他嘴里喃喃自语着:“老蔡、小贾、大周,这不能怪我了,谁叫你们不放过我呢?”
女人将手里的木偶提了起来,微微一笑,拿起茶几上的画笔将木偶的衣服涂成了黑色,然后将它放到男人的面前:“记住了吗?”
男人瞳孔一缩,拳头紧握,他瞪着眼前的木偶,僵硬地点了点头:“杀了他!”
时间:张卫国被杀后。
C大是李赣所在的师范大学。
到了夜晚,燥热的天气终于有了一丝凉意,学生们显然很喜欢这种微凉的惬意,一个个都不再如往昔那般死气沉沉,反而有些精神抖擞。现在是晚上七点整,距离校庆晚会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校方本打算明天晚上举办校庆晚会,可有几个老顽固坚持要今晚举行,迫于无奈,校方只得在今晚八点整举行校庆晚会。这可把学生们高兴坏了,整整一天的课都上得心不在焉,猜想着晚会上会有什么精彩的表演,又或者可能会见到自己暗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