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李氏病在仇家,慌得春瀑各处搜寻名医,与李氏治疗。不想吃了好些苦药,便如石投大海,一些功效没得。陆琦终日展不开眉头,李氏自己也着急,好容易好一点儿,三五日反复回来,直缠绵了年余,瘦得人和干柴一般。
这时正是关大山等案破,仇春瀑知道了,忙告知李氏娘子。李氏道:“恶人天报,怎说老天不睁眼呢?”
李氏知道仇人就戮,虽然心宽一点儿,可是又想起自家来,病得这样儿,还是回家,还是在仇家呢?又想起高岳未知下落,不由伤感一会儿。于是令蕴华唤来春瀑夫妇,自己说明刻下仇人已死,想返家去住。
春瀑慌了道:“嫂嫂不必乱想,总以静养为宜,况且现在病仍未愈,回去自撑一份过日又得多分心,于病人大大不利。”陆琦也说。
李氏道:“我们虽情同骨肉,但如此长久也不行,左右同在一村,仇老弟也可以随时看顾。”
春瀑道:“嫂嫂不要着急,俺告诉你,高兄不在家,俺照应是义不容辞的,我们之情义也说不上好处,俺想事以万全才好。刻下嫂嫂在病中,委实分不得心,俟病稍好,一定放行的。嫂嫂总得想高兄不在家,蕴华侄女等等责任都在嫂嫂身上,必得少思寡虑。只盼病早好,大家幸福。在俺这儿如同自己家,如终日不安更显得见外了。”陆琦也说,李氏方打消回家之意。
蕴华已五六岁,发育得很好,陆琦没子女,视若己出,每日教蕴华识字习拳术初步。李氏病养了二年左右,方渐渐起色,只是虚弱过甚,仍须调治。春瀑请了一位名医,与李氏诊断,配制一些丸药,每日服用,一点点病好了。
一日春瀑正与陆琦伴了李氏谈天,忽然小厮进来唤道:“主人在家吗?”春瀑忙出去,小厮道:“连老村长与一班村父老到来,候在客室,请主人问话。”
春瀑道:“请稍候是了。”
小厮去了,春瀑皱眉道:“俺为这事跑了三五日了。”
陆琦道:“什么事?”
春瀑道:“便是中牟山自山东来了一股巨盗,已盘踞年来,一向在中牟山北路作乱。虽经官兵剿捕两次,一些不济事,反被山贼杀了个痛快,因此官中也不敢拨撩他,悄悄撤兵,山贼也便就此退一步,彼此还安得。不想近月里,山贼有向南路伸手样儿,因此各村着慌,前十多天,小茶棚中去了一位粗眉暴目客人,喝着茶,侉声野气打听高兄与仇家,那时谁也未理会。客人去了,丢下一条钱褡儿,内中还有一双短攮子,并有某某部落字样,后来那汉子又将钱褡取去,并向茶棚人道:‘你们瞧咱褡中物没有?哈哈,俺住中牟山上。’说着去了。因此人知道那汉子是打听村中武备如何,一定是中牟山贼探子了。村人得此消息,日夜不安,村长连三与父老们商谈一回,因高兄未在家,便寻在俺身上,与俺商议两三次,俺总以为山贼未敢公然捣乱,就不必理他,不然咱再作道理不迟。前些日发下探子,侦探山贼究竟落在何处,还没实息回报。他们来了,一定是为山贼之事。”说着整衣去了。
到了客室,早见连三与父老们候着,内中还有村中有头脑的健少。一个少年生得细高条子,晃悠悠,面色黑得炭头一般,名黑有金,外号黑人,要饭出身,因为他在留养局结识一个大叫花子,那叫花子打得一手好拳脚,有金便随那花子学一身拳脚。虽是平常功夫,搁乡村里也可以说无佛处称尊。有金逢节赶庙,摆个练武场,一点点混上饭碗,后来与人护院,现在也混上老婆。
还有一个傻大粗黑少年,两腮帮子刺猬胡,说话粗声野气,名黄大中,祖居山东,世代相传打铁出身,大中有两膀子蛮力量,后来学得很好的武功,在村中少年场中是数一数二角色。还有两个,一名黄铁,一名李岐,武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