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漫漫,空气里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冷冽清透。
陆清禾骑马在前头,杜嫣和吟秋坐在马车里,由黑衣人护送。不一会儿,马车停下,吟秋掀起车帘一角,见外头灯火通明,说:“小姐,到家了。”
已有人通报织造府,此时,杜谏之听到消息,携护卫立在门外,迎候陆清禾等人。
小厮放了落脚凳,杜嫣在吟秋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一见到杜谏之,心里头五味陈杂,杜谏之满目通红,一脸憔悴,见着杜嫣,往前踟了几步,因还有外人在,并未细问,看模样大约是怕自己的掌上明珠真出了什么意外。陆清禾从马背上翻下,身姿轻盈。
“杜大人,令媛我给你送回来了。”他说道。
杜谏之忙不迭行礼道:“下官拜见陆小侯爷,陆小侯爷的恩德,下官定当铭记于心。”
王侯将相,排位即地位。陆清禾虽是钦差大臣,但年纪轻轻,萌祖上福德,陆小侯爷这个身份更能令人信服。杜谏之这番感激的话,发自内心,杜嫣瞧出来了,陆清禾也瞧得真切。
他微微一笑,态度亲和,与刚刚那个割人舌头的阎王判若两人,“杜大人不必多礼,令千金今日想必吓坏了,快让她进去歇息吧。我也有几句话想与杜大人说,不知府上何处方便?”
杜谏之忙让出一条道,“陆小侯爷请随我来书房。”
转身,杜谏之又冲身旁小厮道:“叫人看茶,将云山云雾拿些出来。”
陆清禾听到,又是一笑。
杜嫣回了清秋苑,闭月和羞花头一次齐心协力,将吟秋挤到了一边,对杜嫣嘘寒问暖。
“小姐,我快吓死了,你没事吧,没受伤吧。”闭月拉着杜嫣上看下看,拼命拍着自己的胸口。
这丫头一贯没大没小,杜嫣已经习惯了。
“你小姐我,一块肉都没少。”
“小姐,我们在府里,消息不灵通,只知道你被诓骗去了连府,却不知你在那里究竟如何,老爷夫人,还有我们,都急得不行,幸好你回来了,听说还是被个大人物送回来的,那位大人对咱们都有大恩。”羞花说得诚恳,但言多必失。
杜嫣听到后半句,面色便冷了下来。羞花这随意打探主子事儿的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掉了,得让海嬷嬷再仔细看管她。若是再犯,这人怕是不能留在身边了。杜嫣这头想着,那头丫鬟们还热切地询问着杜嫣今日所发生的事。
“小姐……”
“闭月,你去打盆热水来,羞花,你通知厨房做些清淡的饮食送去母亲那儿,我要去问母亲安。”杜嫣利落地吩咐道。
出了这样大的事儿,唐氏恐怕真急了。
闭月与羞花不情不愿地看着吟秋被留在房内,自己却被撵出门,但小姐的吩咐却不得不听从。
房内无人了,杜嫣面色沉下来,对吟秋小声道:“府里的路你还熟悉吧?”
“大致熟悉。”吟秋这不多话,但有问必答,有一答一的风格,杜嫣很是喜欢。
“你从小路绕去父亲的书房,看看护送我们回来的那位公子和父亲聊了些什么,回来向我如实禀报。”若想完全改变命运,就必须掌握全部的信息,杜嫣得知道陆清禾与父亲的谈话内容。
吟秋一惊,小姐这是派她去听墙角?
“小姐,这是否有些不妥?”吟秋皱眉,今日那位公子的功夫和狠厉,她们可是亲眼所见的,她又不会功夫,万一被发现了,先不说那位公子生气了如何是好,就说这府里虽宽待下人,也不会允许下人偷听主子谈话。
杜嫣自是明白她的顾虑,她面色凝重道:“这件事必须你去做,你放心,若被发现,你尽管搬出我便是。”
到时候,自己替吟秋求情,杜谏之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必不忍责罚吟秋,至于陆清禾,他一个京城贵胄,手没那么长,伸到地方官员家里来吧。
杜嫣回府不过片刻,唐氏便已得了消息,杜嫣刚对吟秋说完,唐氏已经直接跨入门,满脸焦色。
“嫣姐儿,你可有受伤?”唐氏打量杜嫣道。
“娘,我好得很。其实,我们就是被软禁了,但连大人并未对我们如何,后来,京城来的陆小侯爷救了我们。”杜嫣笑着,长话短说,省去了最惊心动魄的部分。
“那就好,我没料到这里头竟有这些弯弯绕绕。”唐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