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佟跟在爷爷身边长大,武林中人确实见过不少,名满江湖的美男子也有幸遇上过几个,却从没见这样一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容貌,以及这样一双如同夜空般沉静的眼睛。没错,他的眼睛就像夜空一样,有着漫天星辰的光芒,也有着夜空的浩渺,仔细品味,却也透出一种孤月的冷寂与淡漠。还有他的笑容,分明没有一丝的愉悦,却让人感受到一种温暖和平静。
白佟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搬来椅子,却听秦枫道:“多谢姑娘!天色已晚,我不便打扰,说几句话便走。”
言罢,他又转向白知年,从衣襟中取出一白布包裹,放在桌上,道:“这是我们秦家祖传的剑谱,我想用它和前辈交换一个消息。”
“交换消息”是白知年的规矩,任何人想要从他这里打听消息,必然要用等价的东西或者消息来交换。对于江湖剑客来说,剑谱是最重要的东西,甚至与生命同样重要。今日秦枫拿出自己的剑谱来交换消息,可见这个消息对他的价值非同一般。
白知年沉吟一番,捻着灰白的胡须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跟您打听一下骆禹铭的下落。”
“骆禹铭,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你想知道他的下落还需要向我打听?”
秦枫微微蹙了蹙眉,“据闻前辈提供消息,是从不问缘由的。”
“是我问多了,问多了。”白知年笑了笑,又道:“我可以给你骆禹铭的消息,不过,我对你的剑谱没有兴趣,你若真心想换,我想知道……”白知年顿了顿,深深端详着秦枫的神色,“莜茗门主的消息。”
果然不出白知年所料,秦枫在听见“莜茗门主”四个字时,尽管他极力保持了神色的淡定,可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我不知道她的消息,更不知道她的下落。”
“你是最后一个见过她,却还活着的人。至少,你可以告诉我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又和你有着怎样的纠葛?”见秦枫面有难色,白知年朗声道:“你放心,我早已远离江湖,江湖的是非恩怨与我无关,我想要的不过是真相而已,这个武功盖世的魔女究竟落得什么下场。”
“真相……”秦枫眉目微垂,薄唇紧抿着,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道:“对不起,打扰了!”
见秦枫这就要走,白佟急忙跑到爷爷身边,附在他耳边道:“爷爷,你就别为难人家了。据说他的武功天下无双,这个买卖你不吃亏的。”
“小丫头,你懂什么?”
“我什么都懂!”
白知年看看白佟涨红的小脸,满眼溺爱地叹道:“好吧,就给我孙女一个面子,这个交易我做了。”
伸手取了剑谱,他找出写了骆禹铭三个字的典籍,粗略翻了翻:“骆禹铭生于关外,十三年前为了躲避追杀入了关,这些想必你知道。”
秦枫点点头。
“三年前,曾有人在雁门关看见他,。所以,我想他应该是回大漠去了。”
“大漠?!他说过他不会再回去,也回不去了…….”
“噢?”白知年略迟疑了一下,“这也只是我的推测,他究竟是不是在大漠,或者这些年是否又离开了大漠,我也不得而知了。”
秦枫点点头,又问:“那见过他的人,是否提到过,他是一个人还是……身边另有他人?”
白知年又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个白纱蒙面的女子,听骆禹铭说,那是他新过门的妻子。”
秦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上却阴阴散发出杀气,白知年一惊,忍不住退后了一步。
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秦枫立刻将杀气隐褪下去。他微微躬身,道了句谢,便转身离去。
风雪中,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那脚印完全不像是武林高手留下的,倒是有些像酒醉的人,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秦枫的身影消失许久,白佟拿过秦枫留下的剑谱,打开锦缎的包裹,翻开剑谱,溅着血滴的纸张已经泛黄,每掀一页都像随时散掉。
“爷爷,这一定是武林中最厉害的武功吧?”
“不是。”白知年捻着胡须摇摇头:“这只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剑谱而已。”
“怎么会?秦枫不是从未败过?”
“他厉害的是高深莫测的内功,出招变招的速度和智慧,以及他手中那把举世无双的宝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