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又何尝不是?我无意江湖,也不惯住在京城之内。”傅香君的态度很坚决。
“香君”徐廷封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人各有志。”傅香君凄然一笑,转身往外走。
徐廷对待要拦阻,手伸出去一半还是停下,呆呆地看着傅香君的背影消失。
由于心事重重,镇海楼中,徐廷封难免有点失态,也没有在意皇帝以外,便是江彬、高升以及一众太监锦衣卫,其它人并未在场。
席开,皇帝笑顾徐廷封道:“廷封,你好像有很多心事。”
徐廷对如梦初醒,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
“没有最好,来,我敬你一杯。”皇帝挥手示意。
酒早已斟下,皇帝取过一伓,另一杯随即送到徐廷封面前。
“皇上言重,微臣受不起。”徐廷封还是半杯取过举起来。
酒杯沾唇,尚未喝下,高升已忍不住抢出来道:“侯爷且慢。”
徐廷封一怔,高升已将酒杯抢在手。
“高升,你这是什么意思?”徐廷封不由问。
“这一杯高升喝了,以报答侯爷多年提拔之恩。”高升仰首一杯饮尽。
皇帝一见大怒,拍案而起道:“大胆高升!”
高升掷杯在地,惨笑道:“皇上,忠义既然难以两存,微臣唯有以死来赎对皇上不忠之罪——”
语声未已,他的嗓子已嘶哑,七孔突然冒血,他跪倒,也就那样子毒发身亡。
“好毒的酒”徐廷封探身伸手将高升扶倒地上,目光移到皇帝脸上。
皇帝半身一缩,干笑一声道:“廷封,你文才武功一直都在我之上。”
“若非如此,又岂能三番三次救你于危难之中?”徐廷封语声沉重道:“想我徐家历代效忠朝廷,正所谓没有功也有劳,却竟然受到如此对待。”
“有一点你大可以放心,你的死我早已替你安排好一个很好的理由,而在你死后,我一定会追封为王,教天下万民景仰。”
徐廷封摇头道:“我实在不明白。”
“狡兔尽,走狗烹,飞鸟绝,良弓藏,这个道理其实并不难明白。”皇帝笑了笑道:“功高震王,为主者难免魄动心惊,这其实你也应该知道。”
徐廷封垂下头来道:“我现在只是有些难过。”
“因为我竟然要杀你?”
“徐廷封并非贪生怕死的人,我只是为天下的黎民难过。”
“这到我不明白了。”皇帝打了一个“哈哈”。
“由一个你这样的皇帝来统治,天下黎民又哪里来好日子。”徐廷封戟指皇帝道:“可叹到现在我才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一向我只以为仍然不过沉迷酒色,疏懒朝政,想不到你还是一个阴险狡诈,恩将仇报,绝情负义的卑鄙小人。”
“住口!”皇帝一张脸沉下来。
“我实在有些后悔。”徐廷封突然想起了傅香君的话。
“你现在才后悔不是太迟了?”
“你一定要这样做?”徐廷封迫视着皇帝。
“君无戏言,我决定了的事也从来绝不会更改。”
“有没有考虑过再有刘瑾、宁王或者白莲教之类的人为祸,你自己能否应付得来?”
“此时此地,除了你,还有哪里一个有能力来造反?”
徐廷封打了一个“哈哈”道:“我并不怕死,可是不想这么快死,我还要活着看看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昏君的下场。”
“我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皇帝摇摇头。
徐廷封破口痛骂道:“你荒**无道、疏懒朝政,就是对天下万民不忠,颠倒伦常,败坏朝纲,就是对先王不孝,枉杀忠良,陷害异己,就是对群臣不仁,恩将仇报,以怨报德,就是对我不义”
“住口!”皇帝额上的青筋蚯蚓般突起来。
徐廷封继续骂下去道:“有你在世,天下永无宁日,我要看着你如何被正义之师推翻,如何被天下万民唾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