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府来了客人,自然要凑在一起小酌一番。老太太知晓元明跟冯侯的关系,虽然元明不在了,但那层关系还是得拉住的,毕竟这对元家大有好处。
她在前厅里设宴,请了一干人等凑在一起用膳,就如同家常便饭,倒布置得十分温馨。“莹儿,你难得来一趟,多吃些。祖母虽不是看着你长大的,但也见过几面,如今瞧着似水如花的模样,心里喜欢得紧。”
身旁的嬷嬷也是个心思剔透的人,老太太一开口,她赶忙给冯莹布菜。
冯莹有些尴尬得笑了笑,连连点头致谢。她平日里做惯了刁蛮小姐,如今这副乖巧样让一旁的元锦笑出了声。她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要不是不想给她添麻烦,她才不愿意跟着这些人一起吃饭,各个都是笑里藏刀的皮相,没安什么好心。而且在府中,一向是温淮给她布菜的,她都习惯了。
温淮看着嬷嬷给她布菜,筷子有些不知道往哪里下,以往在府里吃饭,他都屏退下人,亲自给她布菜,如今有人替他做了,他有些不习惯。他将她碗中生冷的菜色挑到自己碗里,又给她夹了已经剔去骨刺的鱼肉。
众人看着他亲力亲为,贴心细致的模样,脸上皆是羡慕。尤其是江荷玉,她嫁入元家那么久,即使跟元明用膳,也是各吃各的,哪有如此的待遇,“冯小姐跟温大人的感情真好。”好到让人妒忌。
“是啊,冯小姐真是幸福。”方心怡也笑着接了一句。
温淮这样的男人的确少见,连元锦瞧着也有几分艳羡。她瞧着瞧着,脑海中竟浮现出刘央的模样,他对她也曾温暖如斯,但又夹着几分霸道,跟温淮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你怎么了?”一旁的元清见她失神,担忧得拍了拍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老太太见温淮把嬷嬷布的菜挑出来,有几分尴尬,“温大人对莹儿关怀备至,怎得纵容她挑食呢?”
温淮闻言正要解释,却被元锦抢了先,“祖母,您误会了,莹姐姐这是有了身孕,这些辛辣生冷的食物都要忌口。”
“你怎么知道的?”冯莹狐疑得看着她,她已经过了孕吐的阶段,而且也不显怀,怎么就被看出来了?
“你忘记我是大夫了?”元锦对她笑了笑,“我先前握过你的手腕,职业毛病,就顺便把了个脉,都快有五个月了。见你不说,还以为是有什么忌讳,便也没有知会其他人。”
“那脉象如何?”温淮急急得问,她怀着孩子,却还要来洛阳,一路舟车劳顿,他心里委实心疼。“她闹着要来洛阳,拗不过她,我才告假陪着她来。”
“胎象平稳,不用担心。”元锦当时也吓了一跳,好在没出什么事情,她有些生气得看向冯莹,“你这么大个人了,有了孩子也不安分呆在家里,非要跑那么老远,大家都会担心你的。”
冯莹努了努嘴,满脸委屈,“我还不是因为想你嘛,你在洛阳也没个音讯,我偶然听到你因为一个案子遇了险,我哪里还坐得住啊。”
元锦听着心里暖暖的,但还是重重得叹了口气。
“好了好了,有了身孕可受不得委屈。”老太太忙出来打圆场,笑呵呵得嘱咐嬷嬷再去厨房添几个菜,“莹儿有什么需要就尽管提,祖母定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免得让你相公忧心了去。”
众人听出话里的揶揄,都纷纷笑起来,惹得冯莹少有得红了脸。一旁的温淮倒是坦然,看着她笑得合不拢嘴,眼里满是宠溺。
饭后闲聊之后,众人都陆续回了院子。
因为冯莹有了身孕,温淮死咬着不让她跟元锦同榻,将悉数行李都搬到了东厢房,打算时刻守着她。其实他本不打算再要孩子,当初她生第一胎的时候就已经受了许多苦,可是她说还想再要个女儿,连拐带骗得终归是怀上了。
世人都说生第一胎苦,生第二胎就不苦了。可在温淮的眼里,哪怕冯莹只是蹭破一点皮,他也心疼不已,何况是生孩子。
他能带着她,从槐里来到洛阳,已经是最大限度得让步了。
“锦儿,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呢?不让我们睡一起,我好不容易来你府上,真是过分!”冯莹拉着元锦止不住得抱怨,心里满腔愤懑欲要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