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外,连深时不时地探头朝里面看,自打刘央昨日回府,就一直关在书房里。眼下已经过了晌午,早膳、午膳放在门外的地上,颗粒未动。
他被府中的管家拖来当出头鸟,逼于无奈地敲响了房门,“主子?这午膳……”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吱丫一声便开了,他敲门的手一下敲在刘央的胸口上,只觉得后背一凉,忙尴尬得收了回来。
“连祁回了吗?”
“还没有。”连深说着举起手里的盘子,“主子要不要尝尝这个?新花样,据说叫粽子,软糯香鲜,滋味不错。”
“不用。”
“这个是卿璎送来的,想必是……”
刘央垂眸看了那粽子一眼,三大五粗的,长得真丑,他腹诽归腹诽,手却拿起了其中一个,“这怪模怪样的东西,本王可不曾见过,也就她能想出来。还知道送东西来讨好本王……”他一边说一边将粽子拆开,糯米香混着箬叶的清香,沁脾鲜香,他一口咬下去,果然软糯可口,肉馅夹着咸蛋黄在口中一抿便化开,满嘴留香。
连深见他脸色有所缓和,讪讪地笑了笑,心里却有几分惶恐,这两个粽子是卿璎点名送给连祁的,若是被他知道自己拿来讨好主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揍他。
他暗叹,真是忠义难两全啊。
一个粽子刚下肚,管家便急匆匆得跑进来,步履生风,额间都急出了汗,“殿下,东平王来了。”
刘央放下粽子,他倒是忘了,刘沧远赴卢氏赈灾,前两日来信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算算也是该到了。他正要抬步往外走,却见刘沧摇着扇子朝他走来,“三哥。”他仙姿阔绰,行路生风,丝毫没有风尘仆仆的模样。“怎的见到我一副愁容?”
“你回来得正好。”刘央难得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想必你从卢氏回来,带了不少有趣的物件,不如择日去你五哥府上,顺便探探那梁弼。”
“那梁弼有问题?”
“他在济南王府呆了半月,足不出户,我要见他也寻不到由头。”刘央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你把这本册子交给他,他会给你答复。”
刘沧接过册子翻了翻,上面的文字是他不曾见过的,他一脸疑惑得皱紧眉头,最后只将册子收进袖子里,“一切交给我便是。”
俩人进了书房又谈了许久,卢氏赈灾一事,刘楚也算帮了忙,刘沧自然是备了礼的。但关于贪官污吏,其中的证据有不少指向他,但毕竟兄弟血脉,刘沧有些拿不定主意,“三哥,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贪官污吏,除之不尽。你念他兄弟亲情,他却未必感念。”刘央将卷宗置于案上,神色肃然,“斩杀几个重要的心腹官员,再将能接手的官员贬去荒凉之地,余下的便不足为患。”
“都说三皇子处事狠辣果决,冷血无情,却不知他也会惦念兄弟之情,世人之评真是过于短见。”刘沧拍了拍手中的折扇,起身捏起桌案上的粽子,“我盯着它很久了,这是什么东西?”
“名唤粽子。”刘央说着一把夺过来,又放回原来的盘子中,“这东西苦涩咯牙,你吃惯了宫中美食,这种东西不适合你。”
“是吗?”刘沧一脸怀疑得看着那个粽子。
入夏的夜晚,晚风已经有了暖意,草丛里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连夜空也变得炫目起来。元锦靠坐在房檐下,垂下的双脚来回摇晃,裙衫浮动,如影如形。她抬头望着天,大大地叹了口气,明明身娇体乏,却偏偏还失了眠,躺在**也无聊,索性就出来吹吹风。
好在夜色撩人,附耳倾听虫鸣声,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廊檐上挂着一个粽子,随着风轻轻晃动。那是白日里,元锦亲手包的,也没下水煮掉,就这么吊在上面,如同她的心一样,在风里晃晃悠悠,摇摆不定。她抬手对着明月做了一个干杯的手势,“干了!”
“空干?你怎么混到这地步了?”身侧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惊得元锦一个激灵,差点从木栏上掉下去,她回过头,看到冯林正站在月光下,举着两坛酒,勾起嘴角看着她,衣衫褴褛的,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