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央收回停顿在半空的手,只觉得心头一阵落寞,他有些看不懂她,明明自己如此示好,她却还一副拒人于外的模样,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想到这,他不由得心生闷气,“元小姐真是什么事都要操心。”
元锦瞧了他一眼,见他气闷的模样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生气,不由得一愣,他见惯了他清冷的模样,即使是笑也是冷意森然,但如今瞧着,却有了几分人味儿。她不作声,别过头看向窗外。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个人,俩人都默不作声,四周沉闷得厉害。
“既然碰上,本王就带你去见个人。”最后还是刘央开了口,说完便转身往门外走。
元音同卿璎站在门外,连祁在一旁气红了连,元锦瞧着气氛有些不对,便跟卿璎嘱咐了两句,让她先送元音回去,转念又觉得不妥,便还是借了连祁,同她一起送元音回府。
刘央带着元锦进了府衙的大牢,潮湿阴暗的大牢里,飘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狱卒引着俩人一路往里,引到了王博成的牢房。
王博成此时正端坐在木板**,挺如长竹。他看着刘央跟元锦,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三皇子大驾光临,真是失礼。”
“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刘央没有客套的习惯,直接开门见山,“那把弓弩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那弓弩的出处,三皇子一看便知,又何须问我。”
“本王留着王小姐的命,不是为了听你废话的。”刘央脸色平淡,语气却有些不耐烦,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心头那股难以抑制的愤懑,“你们之间如何联系?”
王博成一听到王芷琴,就像是被捏住了命脉,他沉默不语得看着他,心里明白如今的局势是他成了阶下囚,没有资格去谈论条件。“她……怎么样?”
“皇上下了旨,让她跟韩平成婚,你可以放心了。”元锦跟着回了一句,她很庆幸王芷琴有这样的结局,但她却没说是在他行刑的那日成婚。
王博成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眼眶微微泛红,那泪光有些晃眼。“如此甚好。”他说着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画画,横七竖八,像是鬼画符似得。
但这个图案在元锦的眼里却越发熟悉,那是跟许柏崧临死前所画的相类似的图文。她激动地蹲下身,想仔细去看,见他越写越多,就像是在写一句话。她握紧牢门,质问道:“你写的是什么?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这是我名字的写法。”王博成从左到右指给元锦看,“这是匈奴的密文,一般用来暗中联络,它有一套自己的解法,但是我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其他内容都是照着一本经文解读的。”
“那本经文在哪里?”
“在芷琴院子的屋顶上。”
“幕后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按指使做事,之所以为他们做事,也是因为他们许给我一个锦绣前程。能让我在这么短时间内坐上将军的位置,可见幕后之人在大川朝廷中地位不凡。”
元锦看着王博成的样子,见他不像是在扯谎,而且所谓将死之人,其言也善,她便信了几分。“那你可知一封记着叛国之名的密函。”
王博成闻言一愣,不禁打量了元锦几眼,他没想到她知道的比他想象中要多,“自然知晓。据说这封密函上写了不下百号人,都是在为匈奴安插在大川的奸细,不过我并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谢谢。”元锦道了声谢,同刘央一起离开了大牢。
五月初五,是王芷琴大婚的日子,也是王博成行刑的日子,天灰蒙蒙的,还下起了小雨。韩平虽许诺过要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得赢取王芷琴,但却被她拒绝了,若不是因为圣旨压着,她甚至不想穿嫁衣。
在鞭炮与锣鼓声中,王芷琴被喜婆扶上花轿。
而另一边,王博成被衙役押着送上刑场,他一直回头张望,想看看过往的人群中会不会有迎亲队路过,他想看一看她穿嫁衣的模样,一定是极美的新娘。
他跪在刑场上,迎着风雨,眼中氤氲之气模糊了视线,他想哭,但干涩的眼角又烫又酸,却仍流不出一滴眼泪。
忽然,远处缓缓得走来一个人,撑着油纸伞,红色的裙衫在风中微微晃动。那人一路走,越走越近,直到放下伞站在刑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