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往事是不能去回想的,越是回想就会陷入绝境。对于王芷琴而言,那些过去的事情,虽没有很好得被存封起来,但也从不敢去触碰。
而现在,刘央如此一提,那些记忆就如潮水一般涌进她的脑海,那些不堪的、卑贱的、痛苦的,折磨得她生不如死。
“没有!没有!”王芷琴环抱着自己,整个人就瘫坐在地上,她瞪大着双眼,神色呆滞而绝望,“什么都没有!我怎么会……我还要嫁给韩大哥啊!”她强忍着心中的悲恸,眼角的泪却止不住得留下来。
她曾经是个被捧在手心里,人人爱戴的千金小姐。可是一夜之间,她失去了所有,包括尊严,包括那清白之身。
柳如章又狠拍一下案板,喝道:“王小姐还不速速招来。”
王芷琴并不理会他,抽抽噎噎得瘫坐在躺下。一旁的韩平伸手扶住她,却被她躲开,两行清泪在脸上明晃晃得,刺痛了他的双眼。“别怕,一切都结束了,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他说着抬头看向刘央,丝毫没有把柳如章放在眼里,“我来说。”
在王芷琴七岁那年,王余无意中发现她非自己所出,便质问三姨娘,虽然没有得到证实,但心头的那根刺无疑是扎下了。他一气之下,将三姨娘贬去西苑,而王芷琴的地位也随之一落千丈。
从掌上明珠到不明身世的野种,这巨大的变故不是一个七岁孩子能承受的。自那日起,她受尽冷落,受尽白眼,可她还是抱有爹爹回心转意的念头,她那时候什么都不明白。
而三姨娘,日日以泪洗面,慢慢得竟变得疯魔了,嘴里叨念的都是王芷琴听不懂的话,她害怕,彷徨,不愿意再去西苑看她一眼。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王芷琴也渐渐习惯了。新来的夫人为了体现自己的慈爱,便点名要将她留在身边养着,她小心翼翼得做每一件事,小心翼翼得藏起那颗卑微的心。
但后来,那新夫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声,看王芷琴的眼神也越来越不一样,从前不让做的粗活,她也有意无意得交给她去做,她终于彻彻底底得变成了一个贴身婢女。
而所谓的亲情,她也越来越明白。
王芷琴以为,她就要这样子过完她的一生了。
直到厄运再一次降临到她的身上,将她彻底打垮。她失身了,被那个能做他爷爷的男人夺了清白。她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那张脸,那张狡诈奸险,让她极度作呕的脸。
徐怀之。
在王家后院的假山里,夺走了她仅剩的一点尊严,那时候她不过十岁。
她开始讨厌男子,讨厌跟别人接触,甚至讨厌这个世界。
一个雨天,她发疯似的逃出王家,漫无目的得走在大街上,身侧的喧嚣与她无关,她走了很久,直到走到塘湖边,一个纵身便跳了下去。
之后,便是韩平与她相识的开始,他救她,护她,帮她从黑暗中脱离出来。
她信他,依赖他,最后私定终身。
韩平说到此处嘴角一直是含着笑的,或许所有人都觉得王芷琴这么悲苦的一生,有个这样好的结局也是幸事。
可是一切又回归到了原点。
韩平出征了,他许诺她,等他回来就上门提亲,把她风风光光的娶过门。
可是半年前,在他回京之后,却收到了一封王芷琴亲手写的诀别信。他试图去找她,想问清楚事情的缘由,但王芷琴却足不出户,避而不见。
“那时候我不在她身边,不知道她是发生了什么。等我回到京中,想再去见她的时候,她却让身边的丫鬟递了诀别信。”韩平说到此处,眼中悔恨交加
身侧的王芷琴捂着耳朵瘫坐在地上,她咬着牙,眼泪源源不断。对于她而言,那些过往就是她的耻辱,也是她命中的劫数。
众人都沉默得看着俩人,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刘央对这样的悲剧丝毫不感兴趣,他见韩平不再言语,便接话道,“所以你们联手杀了徐怀之?又想杀殷丘?”
“我们没有杀他们。”韩平一口否认。
一直不说话的王芷琴忽然大笑起来,她泪眼婆娑,手撑着地又跪直了腰板。她的笑声尖细而刺耳,像是发了狂一般。
柳如章案板敲得啪啪作响,喊叫声却彻底被王芷琴的疯癫所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