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锦闻言猛地抬起头,正对上刘央那双冰寒的眸子,她只觉得心底一凉,手脚都有些发颤。但他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心底的火一下子就燃了起来,她伸手捏住他的手臂,用力拉扯了几下,怒道:“如今元府已经是三皇子的囊中之物,三皇子要如何做又何必过问我!”
刘央的眉眼微微一挑,垂眼去看自己的手臂,却见元锦震愣着松开手,摊开的掌心上染了一片鲜红,犹如冬梅悄然绽开。“你的手……”
“无碍。”刘央松开手,负手立在原地,“对付敌人,却连敌人什么身份什么手段都不了解,那你就只能被敌人玩在鼓掌之间……”
元锦不悦地将他的手抓回来,“别动,让我看看。”她说着将他的衣袖轻轻往上推去,健壮的手臂上渐渐露出半条狰狞的伤口,那伤口深有三寸,皮肉外翻,鲜血混着黄白色的脓液正往外流着,浸透了包裹的白纱,她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腥臭的异味,“怎么伤成这样子?”
“等下上点药再包扎一下就行。”刘央想将衣袖往下翻,却被元锦死命按住,他吃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还要找本王拼命,现在又要给本王治伤了?”
“这伤一看就有些日子……谢……三皇子为元府挡这一劫。”后面的话,元锦几乎是嘟囔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楚,但心下倒是有七八分真意的。
刘央看她垂着头,小脸几乎凑到了手臂前,她小心翼翼地用他的里衣擦拭伤口,紧皱的眉眼显得有几分内疚。插在发间的步摇坠子缠住了发丝,贴在头上像是失了灵气,他抬手想将那坠子解开,却硬是扯下了几根青丝。
元锦吃痛地捂住了脑袋,抬起头顿了一下,却见他一脸坦然,像是什么都没做一样,“你要是痛就咬自己的另一只手,拽我头发做什么?”
刘央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很随意地垂下,“不过十三的年纪,居然生了白发。”
“……”元锦瞧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气得有些说不出话,她索性低下头不理他,“让连祁送点药过来,我给你包扎。”
“连祁。”
门外的连祁应声走进来,其实里面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脸上却装出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主子,元小姐。”
“你去买点止血药跟纱布,还有……算了,你还是去追卿璎,让她来的时候把我的工具箱带来。”
“是。”
连祁一走,雅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元锦坐在桌前,托着下巴看着满桌的菜,说实话她还真有些饿了,余光撇到旁边坐着的人,想吃的心又减了几分。
“想吃就吃,不用在意我。”
元锦抿了抿嘴,还是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她咀嚼几下发现味道还挺不错,之后第二口、第三口,直到一碗白饭彻底下了肚。
刘央在一旁看她吃得正香,她不同于别的千金小姐,吃两小口就落了筷子,她是把桌上所有的菜都尝了一遍,然后挑合口味的又多夹了几次,碗里的白饭更是吃得一粒不剩,他见她落了筷子,问道:“吃饱了?”
“恩……”元锦说着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脸上顿时殷红了一片,她忙别过脸假咳了几声,小声嘀咕道:“怎么这么久还不来……”
刘央瞧着她的模样,眼角晃出一丝笑意,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推门进来的连祁打断,“元小姐,属下把您的药箱取来了。”他说着将手里的药箱放到空着的椅子上。
元锦朝他身后张望了一下,却始终不见卿璎进来。“我的丫头呢?”
“属下嫌她们动作太慢,就亲自跑了一趟元府,这工具箱……”
“你怎么知道工具箱放在什么地方?”元锦抬起头含笑看着他,那笑里冷气森森,直看得连祁打了一个寒颤。她见他不说话,便垂下头打开了工具箱,“也罢,反正如今的元府就是三皇子的囊中之物,有几个的细作再正常不过。”
“主子那是……”连祁刚想出口辩解一句,却被刘央的目光制住,忙俯身退了出去。
元锦也不顾刘央再说什么,拉起他的手臂放在桌子上,她将他的衣袖撩起来,但冬日的衣衫大而厚重,衣袖被推到一半就再难往上推,而伤口只露出了大半,要想缝合有些困难。“把这边的衣衫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