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毕,所有人都鼓掌惊叹,这曲子完全盖过了先前的升平舞,更何况有刘楚亲自合曲,更是添了不少色彩。
郦邑手一挥,便有婢女端着赏赐陆续从园外进来。“今日应该无人能再敌元小姐的曲子,本宫赏赐“千果”一坛,另赏赐凤尾金钗。”
“谢公主。”元雪欣喜地俯首叩拜。
婢女端着赏赐走上小亭,却不想脚尖被石阶一绊,整个人应声倒下,她手中的酒坛猛地飞出,“啪嗒”一声,酒坛应声而碎,酒水撒了一地,全全落在元雪垂地的衣衫上。她惊得从地上站起来,忙去拍衣衫上的酒水,“你……”她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刚一开口却还是把话咽下了下去,只满眼怒火地瞪了那婢女一眼。
“公主赎罪。奴婢……”
“拖下去。”郦邑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再取一坛“千果”来。谦玉,你带元小姐先去内院换套衣衫,莫要染了风寒才好。”她说话时眼中流光闪过,就如晃动时的流沙锦,光色醉人。
“是。”
酒宴继续,其余人又继续觥筹交错,各自谈笑作乐。元音瞧着被带走的元雪,心下有些疑惑,“公主府的婢女这么笨手笨脚的吗?”
“跟你一样聪明。”元锦摘下一颗葡萄,小心褪去果皮,这冬天里还能吃到鲜甜的葡萄,也只能是在洛阳了。
“什么意思?”
“那婢女自然是故意的。”元锦嚼着葡萄,一脸的满足,“那酒坛里装的根本不是“千果”,打碎的时候我只闻到一点点的梅子香,而且并不浓烈。你喝了这么多杯,怎么还分辨不出来?”
元音还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并不是很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若是你看到一个丫鬟穿着跟你一样的衣服,你会怎么想?”
“哦,音儿懂了,那大姐可真是活该。”元音笑着把剥好地葡萄递给元锦,“这下那套流沙锦的襦裙可就毁了,让她显摆。”
元锦眯起眼睛笑了几声,她可不认为元雪会这么乖乖地把那衣裙压箱底。
俩人正说着话,忽闻一声惨叫,伴随着酒盏瓷盘摔落的声音。众人都纷纷抬眼去看,只见一个孕妇倒在地上,满脸痛苦地捂着肚子,额间的冷汗不断地渗出来,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
一旁蹲着一个女子,约莫十四的样子,穿着一身桃粉色的衣裙,正一脸焦急地抱着妇人,“娘亲!娘亲!你不要吓琴儿!”她的声音颤抖着,早已泪流满面。“叫大夫,快叫大夫!”
众人看到此种场景,早已不知所措,不知谁喊了一句,“血!好多血!”不少女子都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往后退开,这种时候见血可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
没有人应王芷琴的话去请大夫。
郦邑更是一脸怒意地看着地上的妇人,“怀了身孕不好好在府中,怎么还跑来参加宴会,来人,将她拖出去!”
“公主不要!”王芷琴跪着挪到郦邑的跟前,俯首磕头道,“求公主饶臣女的娘亲一命,她已经有八个月的身孕,眼看着快要临产了,如今这一摔,怕是……纵然臣女的娘亲有错在先,但她肚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求公主……”
“好好的宴会,被她血溅当场,还有何喜可言?拖下去!要生就回你们自己的府里生,别污了本宫的园子!”
一旁的涅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郦邑狠狠一瞪,随即便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得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躺在地上妇人。
“公主且慢。”元锦替妇人把完脉,她看见地上的血还掺着一些浑浊的水,忙俯身。“新生降世,本就是一件喜事。如今又是元宵佳节,公主府可谓是双喜临门。还请公主寻一处干净之所,让她诞下新生儿。”
郦邑看了元锦片刻,开口道,“你是谁家的?”
“元家嫡女,元锦。”
话音刚落,人群里又响起一阵**,“原来她就是那个破获奇案的女子。”
“是啊,我也听说。”
“她好厉害!”
“对啊,明明看起来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
“看她这不卑不亢的样子,真的不一般。”
赞美之词云云,却都只过了元锦的耳,她垂着头看着地上的妇人,见血越流越多,不禁皱紧了眉头。“还请公主应允。”
“请公主应允!”众人都纷纷跪在地上,跟着元锦一起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