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镶边的马车在元府大门前缓缓停下,连祁撩开帘子。
刘央走下马车,伸手要去扶元锦,却见她顾自从马车上跳下来,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识趣得退到一旁。
元锦扶住元音,见她脸色苍白,浑身还止不住得颤抖着,她轻声安慰道,“没事,二姐在这里。”
门房看见刘央,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进去禀报。不消一会儿工夫,元雪扶着老太太从内堂里走出来,脸上笑眯眯,“民妇见过三皇子。”
“民女元雪见过三皇子。”
“免礼。”刘央站在原地,并没有要落座喝茶的意思,“本王路遇二小姐跟五小姐,就顺道送回来,既然人已经送到,那本王便不叨扰了。”他说着瞥了一眼元锦,见她并没有看着自己,便径直出了厅堂。
元雪见状,忙提着裙子追上去,“三皇子,民女送你。”
老太太焉能不懂她的心思,不经意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极为鄙夷,但脸上却无半分异样之色。
“祖母,锦儿跟音儿有些累了,现行告退。”元锦没有什么逗留说话的心思,忙欠身行礼,然后扶着元音走进了内堂。
元清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停留在元锦身上,见她离开,便也行礼告退。他刚追进内堂,便见元锦站在那里等他,他迟疑了一下,便走到她跟前,“你在等我?”
元锦没说话,只定定得看着她,眼睑微微颤动,片刻后垂了下来,再抬眼时,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一片。
元清一愣,忙握住她的肩膀,“你怎么了?”他问得急,声音都有些颤抖,眼中的忧虑似要溢出来一般。
元锦摇了摇头,几乎不可抑制地哽咽了一下,但旋即又笑道,“大哥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知道大哥会追来,所以等在这里。”
“我刚见音儿的脸色十分苍白,你的脸色也不怎么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估计是被三皇子吓的,休息一下就好了。”元锦说着又继续往里走,“今日在路上偶遇三皇子,他请我们去‘醉仙楼’用膳,说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元清面色一紧,跟着的脚步也慢了一拍。
元锦余光瞥向他,开口道,“不过是大哥想要调查八卦案的事情。”她说着顿了一下,见他脸色微僵,心下更加肯定,“大哥为什么一边放我来洛阳,一边又要瞒着我?”
元清抬眼看着她,他知道三皇子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也知道不能中她的全套,但看到她眼里担忧的神色,他就狠不下心说不个不字。“在长安时,我也只是知道三皇子的身份,是温淮私下告诉我的。他当年科举,有幸见过三皇子跟六皇子。”
“所以让元府迁至洛阳,也是你跟三皇子的主意?”
“与其单枪匹马来洛阳,不如借皇上的手让元府所有人都迁来,这样既能有所倚仗,又能掩藏行迹目的。”
元锦会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子做确实能混淆视听。“三皇子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他有什么条件?”
元清苦笑了一下,“长安的旧宅他要接手。”
“看来他是没找到。”元锦闻言嘀咕了一句。
“什么没找到?”
“那封密函。”
元清走后,元锦起身进了屋子,卿璎刚泡了一壶新茶进屋,见她嘴唇发紫,便给她倒了一杯。“小姐暖暖身子。”
元锦侧头看向她,低声道,“今日子时,我要亲自见见那丫头,你安排一下。先前不是皇上赏了许多黄金吗?取一些兑换成银两、银票,见着有机灵的就收买一下,若能收为己用就再好不过。”
“小姐是要在府中布自己的眼线?”
元锦点了点头,眼中有万千寒光,“你取两匹上好的布料跟贵重的首饰送去老太太那里,打点一下她身边的嬷嬷。比起元雪母女,我更该是她的倚仗。”
“卿璎明白。”
子时时分,夜黑风高。元锦一身夜行衣,随卿璎跃出高墙外。
后花园的假山里,一女子垂着头站在角落,“奴婢青儿见过小姐。”她隐在黑暗里,神色难辨。
元锦点了点头,背过身看着远处的湖水,微弱的光线落在湖面上,有点点波光在闪动,“今日亲自见你,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小姐请说。”
“若是往后跟着我,你可愿意?”
“奴婢愿意。”
“倘若背叛,我不会念你帮我的旧情,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