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年关,元府都会采办大大小小的年货,还会把府里上下整修、清扫一遍,挂上红绸、红灯笼,布置得十分喜庆。下县官员陆陆续续都会携礼上门贺新,同元明一起喝茶谈天,或留饭或早归。江荷玉会带着元雪出席各个官员女眷的宴席,携礼厚重体面,从不会给元府丢了面子。
但今年因为元明新丧,虽然一一接了宴帖,但都只准备了厚礼送过去,倒也礼数周全。
除夕夜的家宴方心怡给元明留了席位,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用晚膳。晚膳后,她一并发了守岁礼。免了拜年、爆竹、鞭炮等一切习俗,只留了院落里的几盏花灯倒还挂在屋檐上,显得极为冷清。
元锦跟卿璎早早地躲回了院子,家宴上她吃得不多,闲逛了几圈之后,她就觉得有些饿了。院里的下人都早早得回家团聚,这也是元锦点的头,还让卿璎分赏了一些守岁礼。
院中的灯火早早地熄了,时而亮起的烟花将院落照亮,挨家挨户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元锦光听就觉得年味很足。
青藤架下的石桌旁点起了许多蜡烛,元锦弯着身子在一旁整理刚取来的食材,“卿璎,你快点!”她往远处招呼了一声,只见卿璎端着一只碳炉子快步走过来。
“小姐,你是打算吃火锅吗?”
“你不觉得很带劲吗?”元锦说着伸手指了指一旁的蜡烛,又指了指天上,“你看这日子,你看这氛围,大冬日里不吃火锅多浪费。”她说完人已经坐了下来。
卿璎将碳炉子放到石桌上,又回身端了土鸡汤的锅子。汤汁在碳炉的加热下,滚得直冒泡,香味盈盈袅袅,直飘出了院外。
元锦涮了几片肉,一口下去,心里觉得十分舒坦,那种浑身都热起来的感觉在大冬日里最是享受。接着第二口,第三口,直吃得额间见汗。
卿璎是个极能吃辣的人,她见识过元锦调制的酱料,也忙活着给自己调了一个变态辣。
俩人吃得热火朝天,元清循着香味从院门外进来,看到她们埋头吃得乐呵,笑道:“哥能讨一口汤喝吗?”
元锦抬头对他露了一个大笑脸,满嘴的汤汁像是抹了一层蜜,晶晶亮亮的。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石凳,“我还以为你忙着打点官员的回礼,没空来我院子坐坐。”
“那事情二姨娘早早就办好了,往年也是她在管。虽然今年三姨娘接了事,但她清点完之后还是交给了二姨娘。只是不巧前厅来了客人,我陪着喝了会茶。”元清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礼品放到石桌上,“槐里那边送来了一些礼,想必多数是莹儿给你置办的,我挑了几样给你拿过来。”
元锦拿过礼品一一拆开,果然都是槐里的特产以及一些金银衣物。她从中取出一个别致的包袱,打开一看竟是一套深红色的襦裙。
“这衣色倒是不曾见你穿过。”元清看着那襦裙颇感满意,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本是新年,应该穿些喜庆些的衣色,只是新丧守孝,怕是要辜负莹儿的心意了。”
元锦笑着收起襦裙,她对这些东西不甚在意,先前冯莹送的那些也都被她丢到了库房里,倒是能当零嘴的特产还能偶尔解解馋。
越是夜深,烟火、爆竹的声音越是响亮,古京的烟火其实并不好看,也就飞上去啪的一声,连照亮的范围都很有限,但大片大片的烟火齐齐绽开,也能把黑夜照的透亮,闪闪落落,艳丽夺目。
一直到后半夜,元锦才打发了元清,她喝了点小酒,面色潮红,倒在**没多久就睡着了。卿璎替她褪了衣衫、鞋袜,又掖好了被子,才端着水盆走出房间。
元锦睡得极沉,紧锁着眉头时不时地嘤咛几声,像是在做一个极不好的梦,纤密的眼睫里渗出一丝水汽,最终化成温室里的一抹氤氲。
正月里是祭拜祖先的习俗,元家庶出一脉每年都会在这一日回到元府,随元明一起去元家祖坟祭拜,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只是这一次,元泽不光带了自己的原配与嫡出子女,还把家里的老太太一并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