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锦撇下刘央,随引路的管家进了后院。走了没多久,有小厮匆匆赶来,耳语了几声。管家面色不加,忙跟元锦致歉,又招了路过的一个丫鬟,“元小姐,前院有些事务要处理,小人先行告退了。”
“有劳管家了。”
丫鬟被半路指命,引着元锦往院子深处走,她合着手,垂头走得缓慢,风掠起她的衣衫、发梢,元锦闻见一阵若有似无得海棠香。
“姐姐是哪个院子的丫鬟?”元锦忽然发问。丫鬟没有应声,只垂着头往前头,许是王家门规森严,一般下人都不能随意搭话。但她并没有止住话茬,反而更饶有兴趣得打量了她一番,“想必姐姐是王夫人院中的吧?听闻王夫人最爱海棠,连着贴身婢女也只沾海棠香的脂粉熏香。但是管家敢让你给我引路,那应该不是王夫人的贴身婢女,想必是她院中或是熟悉她院中丫鬟的人。”
那丫鬟一顿,倒是被元锦的这一番推演勾了兴趣,她连连点头,笑道:“元小姐是怎么发现的?有海棠香的脂粉熏香很多,普通人都用得起。”
“但你身上这种香味若有似无,沁人心脾,非一般脂粉熏香能比。”
丫鬟点了点头,“这脂粉是夫人院中特制的,奴婢与服侍夫人的婢女是姐妹,所以讨要了些,平日里不敢用……奴婢多话了。”她说到一半便止了话茬,脸上微微一红,连带着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元锦瞧着能聊上两句,便有心打探,“听三皇子说,你家大人好多天没有上朝了,不知道病情如何?”
“……”丫鬟动了动唇,但没有说话,毕竟是在府里,还是有些忌讳的。
元锦伸手拉住了她,暗中将自己手上的玉镯套到她的手腕上,“别担心,我就是替三皇子问问情况,毕竟王大人是国之栋梁,万一行将踏错,那是百姓的损失。”
丫鬟按了按手腕处的玉镯,心里倒是少了三分顾忌,她四处张望了一番,见来去无人,便开了话茬,“大人他日夜难眠,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年纪大了,经不住累。夫人请了好些大夫,都说是操劳过度,思虑过重。”
“那你可知他为何会如此?”
“……听说是被冤魂缠身,难以解脱。”丫鬟凑近元锦小声地说,她表情惊惧,像是也看见了那冤魂,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也有人说是三姨娘回来找大人了……”
“你还信这些?”元锦笑着跟卿璎对视了一眼,这其中果然有些门道,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稍有风吹草动,闲言碎语就随风起了。
“你可别不信……”丫鬟故作神秘得拉了拉元锦的衣袖,她凑近了压低声音道,“这些我都是听夫人身边的婢女讲的。她能从哪里听来?肯定是夫人那里。而且那三姨娘……听说是大人硬掳来的。”
元锦心神微微一凛,她冷笑了一声,又抬眼多看了那丫鬟几眼,“这种事可不好瞎传,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府中老人,怎么会说得如此肯定?”
“都是奴婢听说来的,信不信都当是听个故事了,元小姐莫见怪!”丫鬟直起身子,恢复之前的模样,继续往里引路。
“三姨娘去世,你家小姐很伤心吧?”
“小姐自然伤心,接着就生了一场大病。之前生病还有下人照顾,大人也会嘘寒问暖,自从……哎,小姐如今也是步履维艰。”
“我与你家小姐也算有眼缘,但她平日里不喜亲近人,是不是有什么缘故?若是我知晓,日后也当注意些。”
丫鬟沉吟了许久,又叹了一口气,比之前的叹息更为失落,“其实以前,小姐很爱亲近人的,性格开朗,日日都笑颜盈盈,自从她七岁那年生了场大病之后,一切就变了。三姨娘被关进西苑,她也被大人冷落,身份自此一落千丈。”
“为什么会这样?”
丫鬟摇了摇头,神色难言,“元小姐,小姐的院子到了,奴婢先行告退了。”
“有劳姐姐了。”元锦俯身退开,看着那丫鬟慢慢消失在长廊之上。“你觉察出什么没有?”
卿璎被问了莫名其妙,一脸纳闷道:“觉察出什么?”
“哎,你真是越来越笨了!”元锦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脚走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