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的队伍一路畅通无阻,元锦跟卿璎一同坐在马车里,时不时得撩起帘子看一看外面的景象。她这是第一次入皇宫,心里有些按耐不住得小激动。
“小姐,你刚才还一脸担忧,怎么一下子又有些兴奋了?”卿璎迷惑得看着她,见她时不时得撩帘子,原本担忧的心,也被扰得安定下来。
“第一次入宫,难免激动。”元锦看着马车外的景象,列队的禁卫军一脸肃然,面无表情得立在那里,如同雕像。“况且我再怎么担忧都没用,逃总归是逃不掉的。”
“杜大将军虽与小姐没过多接触,但他依然是小姐的亲舅舅,战功赫赫,皇上定不会为难小姐。”卿璎如此想,如是说。
“你想得太简单了,皇上只让我一人进宫,摆明了不是给杜若滨接风洗尘。”元锦放下帘子靠在马车上,沉吟片刻,“既然公公说三皇子安排好了一切,那我们跟着走便是了。”
“……”卿璎狐疑得看了她一眼,“小姐一向对三皇子没什么好感,怎么这次要听从他的安排?莫不是因为上次他救了小姐,小姐有了恻隐之心?”
元锦忙摆了摆手,幅度太大,手一下子撞在车壁上,疼得她小脸紧皱,“这宫中,我们一无亲信,二无靠山,不听从三皇子,难道听素未蒙面的杜大将军?”
卿璎想想也觉得对,于是点了点头,但她还是觉得有些异样,感觉元锦对于三皇子没有以往刻薄,若是换作以前,她定然不会理会什么安排,“小姐喜欢这深宫吗?”
“当然不喜欢,我巴不得离开洛阳。”元锦见她依旧有所思虑,心想她还真是越发敏感了,“你别胡思乱想了,整得我心慌。”她低头揉了揉自己的手,心里有些没底,三皇子再如何厉害,也压不过皇上去,即便是做了安排,她也得小心谨慎些为好。
终于下了马车,元锦整了整自己的衣裙,她垂首随郭公公一路往里走,余光时不时得瞥向四处,打量着宫里的全貌。
宫廷巍峨,禁军森严,红墙高筑约有三米之高,两处的光影压下来,只让人觉得喘不过气。元锦已经没了先前的新鲜感,不安又一下子席卷而来,搅得她思绪烦乱。
宫中往来的人有些多,看穿着打扮,应该都是应邀赴宴的千金小姐,有些是熟面孔,在郦邑的府上见过一面。元锦略有印象的,都是上台表演过的人,也不枉她那日坐了那么久。
卿璎的剑在南门处被扣下,入了南门又是另一番景象,高墙耸立,红墙金瓦,青石板路换成了白石红毯,一路踩过去只觉得轻飘飘的,眼中景象纷乱壮观。
元锦不敢放肆张望,一路跟着进了午门。
御书房。
元锦俯首跪在地上。大川帝负手站在桌前,垂眸正看着她,一身明黄的长衫,绣着飞龙戏珠的图案,腰间缠着一根金腰带,白玉相间。他面无表情得立在她跟前,宛如身侧的精雕玉石。
“抬起头来让朕看看。”大川帝的声音浑厚有力,语气听不出是喜是怒。
元锦闻言缓缓抬起头,入眼的是一张略显老相的脸,大抵有五十多岁的模样,眼底青黑下凹,精神不佳。她抬着眼仔细端详,倒看出三皇子的影子来,而六皇子与大川帝更神似,只是相比之下,少了一种威严。“倒是生得清丽,与你娘亲有些相像。”
“皇上也认识民女的娘亲?”
“有何奇怪。杜家一直是大川的护国将军,你舅舅自小就在宫中习武识字,你娘亲自然也走得近。如此算起来,朕也算同她一起长大。”大川帝仰起头,生出一丝怀念之情,转而又接茬道,“但你与她的性子差得十万八千里。”
“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境遇里,自然会生出不同的性子。”元锦俯首应答,丝毫不惧怕大川帝
大川帝似是同意她的话一般,微微点了点头,“你这般明事理,当初为何要执意追查。”
元锦闻言一顿,垂下的头又抬了起来,她疑惑得望着他,不解道:“皇上是指何事?”
“当初在长安,你父亲元明难道没有阻止你追查吗?”大川帝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生硬冰冷,脸上的冷寒之意,犹如扑面的冰雾,冻得元锦往后一缩。
“爹爹他……的确阻止过民女,只是……”
“只是你不想他含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