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璎对于卿禾总怀有一种愧疚之感,她不知道是因为当初独自逃走,还是因为她这般的等待。但她还是询问元锦的意见,喜欢她能留下来。
元锦至始至终都没再说话,只低头看着眼前的火堆。天色已经黑透,屋内只有风吹草木的声音,悉悉索索的。终于,她抬起头,看着她道:“与其躲在暗处,不如留在身边看着。”
“小姐不信卿禾说的话?”
“她到底是不是卿禾还两说。”元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屋外的夜色,“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单说你身上的武功,那不是普通村民都能习得的,就算这里真的有这般厉害的人,那又如何会被简单得杀光?”她说着摇了摇头,旋即便又笑了,“她说得那些都漏洞百出,但只有一点,却很清楚。”
“哪一点?”
“你当初独自逃走了,而她却在这里等你。”元锦直接点出卿璎的死穴,的确,她最在意的也是这个,“还有那块玉佩,如何丢在草堆下那么久都不被发现,而我却一下子就拾得了呢?”
卿璎听她一席话,心中也恍然,但终究抵不过那一份愧疚,即使其中真有黑白,她也想亲自辩个清楚,“小姐放心,我会看好她的。”
元锦见她有所醒悟,便放心地点了点头,她曾担心,她会因为那一层亲人的关系而听不进她的话,可总算她理智尚存。
“小姐……为何小姐总是能这么理智而透彻得去分析事情?”
元锦闻言迟疑片刻,转头看向她,眼中带了丝茫然,但转而便又清明起来,她轻笑道:“是觉得我冷血无情吗?”
“不是。”卿璎猛然摇头,“只是有些疑惑,从跟在小姐身边开始,还未曾见过小姐被什么感情所扰了思绪。”
“是吗?”元锦的目光又瞟向窗外,那黑暗像是笼罩在心头的迷雾,一点点的将她吞噬干净。对于她而言,这里的一切如同一场梦一般,但若说无情,那太绝对,她还是会生出感情的,譬如对她,譬如对元明。若说没有羁绊,那她又为何会在这里呢?
但这些,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屋门外的元清正看着卿禾跟阿曼在汤锅边吃面条,但注意力都放在屋内,他一字不落得听完她们的对话,只觉得心头压抑得难受。他懂元锦话里的自嘲,也懂她最后的沉默,甚至觉得她那一声笑,都透着一点凄凉与无奈。
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渴望温暖,却不敢去拥抱的感觉,真的压抑得他透不过气。
卿璎推开门,看到元清,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往卿禾的方向走去。卿禾一看到她出来,扔下碗筷,迫不及待得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姐,怎么样?她肯留下我们吗?”
“小姐应下了。”卿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样子显得老成许多,“以后跟着我一起服侍小姐,护她安全。”
“好!”卿禾脆生生得应下,她抬眼看向门口的元清,笑道:“那个好看的哥哥呢?我能不能服侍他?”
“可别胡说,那是大少爷。”卿璎有些震愣,扯着笑答道。她看着她侧头偷看元清,肉肉的小脸上浮起一丝红晕,那眸中浅浅水波,像是要溢出什么来。她看得心头有些隐隐作痛,抬手将她的脸掰回来,“别看了,把面条吃完,早些休息。”
“好!”卿禾又蹦跳着回到汤锅前,又捞了些剩余的面条,一边吃一边看向卿璎,眼中光色映出跃动的火光,忽明忽暗,带了一丝诡异。
阿曼吸完最后一口面,吧唧的嘴终于停下来,她咿咿呀呀得朝卿璎做手势。
卿璎看不懂,侧头问卿禾。“她怎么了?”
“她说谢谢你的面条,她很开心。”卿禾边吃边解释。
“等下见了小姐,谢谢她才好。”卿璎笑着坐到阿曼的身边,“你们在这里怎么过活的?就没有其他人来过吗?”
“有人来,我们就装鬼吓他们。这些年,我们靠着村里留存的食物过活,实在没办法只能饿着,或者去山里寻些野果子野鸡野兔什么的,倒是也能挺得过去。”卿禾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汤水,一边回忆着过往的日子,“我最怕的是活不下去,看着那些人死去,一点点得腐烂,我就很怕等不到姐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