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路回去,想必看见的人有不少,许大人随便派个人出去问问,就能找回几个目击证人,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
“小人,小人……”
“虽然你把打翻的饭菜都收拾掉干净了,甚至用稻草遮盖住了一番,但汤汁打湿的稻草却被你忽略了。如果把上面一层稻草拨开,或许里面还会黏着些许饭菜粒。”元锦说得漫不经心,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姜老头的身上,直让他觉得后劲发凉。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元大人他……他真的不是小人杀的!小人是规规矩矩的百姓,从来不敢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小人那天,那天只是去……”姜老头支支吾吾地说着,头磕得砰砰作响。
“你把昨天看到的事情跟本官说,本官自会还你公道。”
“昨日酉时三刻刚过,小人去大牢放饭。元大人的饭菜一向是从‘新鹤居’现做取来的,昨日也是一样,小人提了一个食盒去给元大人送饭菜。可谁知……谁知道元大人刚咽下第一口饭,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小人一时害怕……所以才,所以才出此下策。大人饶命!”姜老头说着又继续磕头,额头被深深地磕出了一个血包。
“因为一时害怕?”许柏崧说着站起身,眼睛狠狠地瞪着姜老头,眸中满是怒火,“若是你能及时上报,或许元大人还有救!就因为你的一时害怕,彻底断送了一条性命!你可知罪?”
姜老头只一个劲地磕头,嘴里不停地喊着“大人饶命”。
“剩下的那些饭菜,你丢去了哪里?”
“就丢在府衙后门的巷子里。”
“明知道有毒,你还随意丢在后巷子?”许柏崧气急,厉声质问道。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元锦已经走出了门外,“你干什么去?”
“去后巷。”
从姜老头丢弃饭菜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晚上。尽管后巷子里人烟稀少,但也难不保会有人进去,取走了食盒事小,但误食了有毒的饭菜,那可又是一条人命。
府衙的后巷光线昏暗,越往里走,堆积的断木破篓越是多,因为是个死胡同,所以根本没有人进来,但这也成了乞丐最好的避难所。
只要挪出一点空地,就能睡到昏天暗地。
元锦在草堆边停下,一旁的卿璎用剑将破篓子拨开,只见里面躺着一个头发散乱的男子,一看见她们,下的蜷缩成了一团,“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别害怕,我们不会打你。”卿璎轻声安慰,“我们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你们要问什么?我很饿,能给我点饭吃吗?”
“只要你认真回答,我们就给你饭吃。”
“好好!”
“昨日有没有瞧见谁走进这个巷子里?”
男子沉吟了片刻,激动地点了点头,“有有,我看见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提着裤子走进来,我还以为是来解手的,还想骂他来着,却没想到他扔了东西就跑了。”他说着从破篓子里拿出一个食盒,吧唧了几下嘴,一脸的美滋滋,“看看,就是这个东西,里面还盛着许多饭菜,可让我饱餐了一顿!”
“什么!你吃了?”卿璎惊恐地上下打量男子,却见他虽然面色蜡黄,明显的营养不良,但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她回头看向元锦,想听听她的意思。
“给他送一些饭菜过来。”元锦说着转身往巷子口走,许柏崧就站在口子处,逆着光,满目的黑暗一点点地将他包裹起来。
她与他擦肩而过,顷刻间,华光一身。
“姜老头的饭菜应该没有毒,都被那个乞丐吃掉了。那个食盒是证物,你派人带回去。如今能肯定死者的死因跟死亡时间。但到底是中了什么毒,因为什么而中毒还很难说。牢房里的茶水都有验过吗?”
“请了长安城最好的张大夫验毒,并没有验出毒来。”许柏崧跟上元锦的步子,面露难色,“如今只剩下……元清了。”
元锦猛地停下脚步,垂下头不作反应,她的目光流转不定,最后落在了自己的鞋尖上。
一直没有说话的千重终于按捺不住,上前厉声道:“大少爷怎么会毒害自己的爹,大人不要胡乱做这样的猜测。”
“派个人快马赶上元清,让他赶紧回来。”元锦低着头轻声说道,“槐里,他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