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安,元锦等人入住了元府,如今的元府已经是现任京兆府尹的府邸,换了门匾:梁府。
梁大人是附属县城直接提拔上来的,做了二十八载的父母官,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最终被举荐成了京兆府尹。
刚入城时,梁大人就派了人在城门口等元锦等人,说是奉了三皇子的命令。
元锦心里腹诽了一阵,拗不过梁大人的热情,最终还是入住了梁府。
梁府的布局还是原先的样子,只是如今从主人变成了门客,原先的院子也没了入住的位置。但“锦绣居”却一直空置着,平日里有下人专门打扫,院子倒不至于荒废。
元锦被安排到这个院子,她熟门熟路,比领路的丫鬟走得前面。两个丫鬟跟在后面,小声议论,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怎么走得这么猴急,是不是没见过这么好的府邸啊?”
“被安排去那个院子,不会是老爷养的小妾吧?”
“这么明目张胆啊,那我们去禀报夫人吧。”
卿璎没好气得想出口责骂,却被元锦伸手拦住,她摇了摇头,笑道:“随她们说吧,我们也不过是暂住几日,莫要惹什么是非。”
“可她们说得也太难听了!什么小妾!”卿璎紧紧捏着手里的剑,恨不得将剑架到那两个丫鬟的脖子上,如此嘴碎的下人,她倒是没见过,可见这府里也不能安生。
元锦倒也不气,只余光瞥了她们一眼,“这是服侍梁夫人的丫鬟,我们也不好越俎代庖,这府中这样的下人怕是不少。行了,你把东西放一放,我们去东街买些好酒。”
“是。”
元锦遣退两个丫鬟,站在“锦绣居”外等卿璎,她抬起头看着木匾,倒没觉得有什么怀念,只觉得短短数月,一切都物是人非,生出一丝惆怅与凄凉。
不远处的青石路,正走来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元锦瞧着面生,走至跟前时,她朝他欠了欠身。
男子也瞧着她面生,略微打量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似得笑道,“元小姐有礼,小生乃是梁家大少爷,梁弼。前几日便听家父提及元大人家眷要暂住府中,没想到今日便到了。”
梁弼的模样生的平常,只是话语间倒能令人生出一丝亲切感,温文有礼的样子也像是饱读诗书的文人。但元锦对他没什么兴趣,这厢说起,也只草草地回应道:“多谢梁大人。”
“听闻元小姐在长安居住多年,想必对长安的事物十分熟悉,我刚从平陵回来,不知道元小姐能不能带我走走看看。”梁弼话音刚落,卿璎手里的剑就挡在了俩人之间,不悦地看着他。
“不得无礼。”元锦虽然对这个梁家少爷没什么好感,但毕竟寄人篱下,也不能闹得太难看,便道,“梁少爷客气了,正巧我要去东街买些东西,那便一起吧……”
“哟,妹妹真是好本事啊,这才刚到梁府,就有相熟之人了?”只听见元雪的声音从元锦的身后响起,她转身去看,只见元雪跟元清正并肩往她这里走来,想必是来看看她这个独留的院子的。
一旁的元清皱了皱眉,脸色不悦,厉声道,“雪儿说话越发没有规矩了。”说着又抬头看向梁弼,“想必这位就是梁家大少爷吧?”他在来之前早就打探好了梁府的事情,得了刘央的嘱咐才住进这个梁府,不然他宁可搬去住酒楼,还能省去很多麻烦,譬如现在这个梁家少爷想让自己的妹妹当引路人。
元雪没好气得瞪了元锦一眼,站在一边没了声音。
梁弼自然明白元清话里的责难,但只笑了笑,面色温和,他俯首作揖道:“是我唐突了,元大少爷。”
元清也回了个笑,但面色不是太好看,他径直走到元锦的身边,“既然要出府,那就一道去吧,左右都没什么事,明日祭拜的东西也都着人备下了。”
元锦暗叹了口气,原本她只想自己去的,可眼下,连独坐马车都不可能了。“走吧。”她说着已经迈开了步子。
马车上,元锦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不佳,“刘央为什么让我们住在梁府,酒楼不是挺好吗?”
元清知道她会问,也不急着说刘央的用意,只道,“这个梁弼,你最好离他远一些。”
“怎么了?是那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