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街道比往日冷清许多,来回都是一脸肃然的巡逻士兵,满京城得来回巡视,戒备十分森严。
坐在小摊边上的男子,戴着斗笠,半垂着头正在喝茶,对面的男子也跟他相同装束,只是手肘边多了一把剑。他跟着垂下头,小声道:“住处已经安排好了,不打算先回府看看吗?”
“我们这次是乔装回京,谁都不要说。”元锦放下茶碗,环视了一下四周,“巡城的士兵是什么时候增多的?”
“赛格太子被杀之后,城内巡防兵就增了两倍多,之前巡防营是由三皇子率领,后来交给了刑部的殷让,也就是三皇子的舅舅。”千重说完又立即补了一句,“听少爷说舅侄俩关系不怎么好,殷让看起来更亲近九皇子刘荆。”
“刘荆脱离朝廷那么久,还能极快得融入这些纷争里,若说没人打点,我都不信。”元锦说着已经站起身,“你留的记号太过明显,还是不要留了。”
千重闻言一顿,不敢抬眼看她,他原本想留了记号给元清,但没想到却被她发现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解释。
“两个人目标太大,你在暗中行事便可,还有,不要一直跟着我。”元锦将银子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千重坐着猛灌了几杯茶,心里有些不安,若是她出点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取过剑也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走去。
夜晚暖风习习,清冷的月色洒落一地,树影绰绰。
元锦借着枝桠正往上爬,抖落了一地的青叶。她拍掉头上的杂草,努力地往上钻。好不容易挨到了墙边,手一撑,脚就直接跟着过去了,整个人像是挂在了上面,晃晃悠悠得吓得她一身冷汗。
她也不顾手下碎石,脚在平滑的墙壁上乱踩,借着力总算拍到了高墙上。
元锦松了口气,低头一看,发现墙下正站着一个人,抬着头,一脸无奈得看着她。月光下,他挽着高冠,一袭暗紫色的长袍,轻纱外披,借着月色,竟有隐隐的紫光,刺得她眼角发烫发酸,“下来。”刘央轻声道。
元锦一看到她,心里颇有些委屈,先前几番死里逃生,到如今想来才有了些后怕。她张开手一跃而下,直扑进他的怀里,那熟悉的感觉才让她的呼吸都觉得温暖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连祁派人传了消息,这一路辛苦了。”刘央紧紧得抱着她,像是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这些时日,他都在想她,他终于明白相思之苦是何感觉,即便是生死之别,也不过是一瞬间的痛苦,但相思,却是长长久久的牵挂。
“你干嘛不让我回京,觉得我不够格跟你并肩作战?”元锦一想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出来,她跟他并肩做事那么久,有拖过他一次后腿吗?她挣扎着从他怀里退出来,脚一落地就气呼呼得瞪着他。
刘央颇有些无奈,他只是不想她被卷入那些纷争罢了。他伸手又将她拉到他的身侧,“进去说。”
俩人进了屋,还没等元锦转身质问,就被身侧的刘央翻身抵在门扉上,他低头看着她,幽深的眸子中倒映出她的身影,满含的水光像是腾升起的雾气,看得她一时失了神。“怎么了……”
微凉的双唇相撞,摩擦出一丝火热,情牵的低吟,在寂静的夜色中尤为清晰。屋内的火光被透进的风吹晃,摇曳出两个交缠的人影。
“刘央。”元锦低低地唤了他一声。
刘央应声抬头。多少个夜晚,他也曾梦到她回来,梦到她这样依偎在她的怀里。可每每梦醒时,他的身侧空无一人,只觉得这京中更是清冷寂寥。
如今,当他就这么捧着她的脸,听她喊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又觉得很不真实,他真怕这又只是一个梦。
“你别以为这样子,我就会忘记前头的事。”元锦瞪了他一眼,“赛格太子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重应该都跟你说过了。”刘央换了个姿势,将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这应该是刘荆跟北匈奴之间的计谋,为了不让南匈奴臣服于大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