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扶着杜梓歆从内堂出来,看她面色苍白,精神颓靡,真像是大病之中的人。她看到涅阳,神色掠过一丝欣喜,随即快步要上前,却被一旁的姚氏拉住,笑吟吟道:“你大病未愈,离远着些,莫要过了病气给公主。”
杜梓歆虽一脸急切,却还是按捺住,在姚氏身侧朝涅阳行礼,“梓歆见过公主,劳公主惦念,特意过府来看望民女。”
“杜小姐言重了,本公主也没几个来往的好友,跟你也算旧识,听闻此间……到底是要来探望的。”涅阳不想提及杜若滨的事情,随意糊弄过去,她侧眼看了姚氏一眼,“本宫此番是想跟杜小姐说些贴己的话,杜夫人……”
姚氏心头一紧,她侧头看了杜梓歆一眼,讪笑道:“这般怕是不妥,梓歆身体欠佳,怕是要怠慢了公主,还是由……”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见涅阳神情肃然得看着她,要说的话又一下子咽了回去,她本以为涅阳性子软,是个好糊弄的,却不想三两句话就把她给打发了,“那民妇告退。”她走时还不忘给杜梓歆身边的丫鬟打眼色。
元锦看得清楚,不动声色得喝着茶,她朝涅阳微微颔首。涅阳会意,便道,“杜姑娘,本宫是第一次来杜府,想看看府中景色,不知杜小姐可否带本宫走走?”
“自然……”杜梓歆见姚氏已走,松了口气,迫不及待要过去,却被身旁的丫鬟拽住。
只见那丫鬟柔声道:“小姐,夫人说您大病未愈,莫要过了病气给公主。大夫吩咐了,您不能吹风,只能……”
“我一大夫在这里,还能害了你家小姐?”元锦将手里的茶盏掷于桌上,起了身,作势要走的样子。
涅阳见状呵斥道:“哪里来不懂规矩的贱婢?本宫面前还敢胡言,拖出去掌掴二十。”
“是。”身后的宫女已经上前,加着那个丫鬟出门去。
那丫鬟被吓得脸色苍白,她一直是服侍姚氏的,府里没人敢得罪她,平日里嚣张惯了,也不是个会识眼色的人,胆子练得大,会得罪人也不足为奇。
杜梓歆没想到平日里性子软的涅阳,教训起人来也不手软。她笑着向她行礼致谢,这些天一直被那丫鬟管着,可算出了口恶气了。“公主,请随民女来。”她说着转身绕进后堂,余光瞥过元锦,生出一番思量。
屏退了闲杂人,只剩三人一路往后院逛去。
杜梓歆一边走,一边朝元锦身上看,疑惑道:“这位是?”
“杜小姐脸色不佳,步履虚浮,可是多日没有休息好?”元锦忽然开口,此时嗓音已经没有再特意压低,而是伸手掀起了斗笠的布帘,“不过几日不见,怎么成了这番模样?”
杜梓歆看到元锦的脸,震愣了片刻,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俗话说,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即使不争个高下,也要说几句讽刺一番,但她此时此刻却生不出这等情绪来,唯有苦笑。“你竟然回京了。”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对于京中局势还是能了解一二。尤其是杜若滨中毒身亡后,接连的陷害让她不知所措,她能隐约感觉到暗中有人在操控着,想要将他们这些人连根拔起。
她一下子便想到了三皇子刘央,曾想上门求助,却被提前动作的姚氏给监禁起来,一关便是数日,“我以为这一次会是我跟三皇子并肩作战。”
“他怎会给你这机会。”元锦咯咯笑了两声,又放下了布帘。“我本来是想会会姚氏,但依着刚才她的样子,也不是个厉害的主儿,怕是背后有人这么指使着她,她把你监禁起来,也是怕你趟这浑水,知女莫若母,你什么心思,她一眼便知了。”
“的确。”杜梓歆苦笑,“我其实也没想要趟这趟浑水,只是被人强行拉入局中,不得不走几步,可惜他们似乎早就把我摸透了。”她说着抬头看向元锦,“你又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