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子琪在劝人这方面的确是个好把手,她的这一番话说得杜梓歆心里都有些动容,毕竟血浓于水,虽然她对于枉死的杜若滨仍心有不甘,但毕竟已经故去,而这些活着的人更加能撬动她的心。
杜梓歆半垂着头,在微微思量。
一旁的涅阳不自觉得皱起眉头,她心里有些急,方才费了一番口舌才将她说动,却不想姚子琪不过堪堪几句,就作势又要把她说回去,她不时得拿眼看向元锦,却见她负者手站在木栏边,背着身正看着远处的湖塘。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一下子便安定下来。
涅阳忽然直起身,开口道:“既然杜小姐没有大碍,那本宫就先行回宫了。”
姚氏巴不得她早点走,闻言便笑着行礼,“恭送涅阳公主。”
姚子琪一时间也没了话,只抬眼往元锦方向打量,她还想多听她们说几句,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要走了,却只能应道:“如此,臣妇就恭送公主了。”
元锦闻言跟上涅阳,走至杜梓歆身侧时,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得出了凉亭。
众人都盈盈袅袅得跟在后头,送涅阳出府,凉亭里只留下杜梓歆一个人,她抬眼看向远去的一众人,耳边只回想着元锦说得那些话。
的确,她不能放着杜家不管,任由它被人算计,如今杜若滨在他们的阴谋中已经牺牲,或许下一个就是她。
想到此,杜梓歆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依着她如今的地位,攀不上皇室,却也能笼络一些权臣,若是那般,她心想不如就一死了之罢。
夏日的夜幕降得很慢,天边的余晖映着薄云,依旧将天照得透亮,红彤彤得,如腾起的火焰。元锦坐在凉亭里,打着手里的扇子,正聚精会神地翻看经书。
刘央从院外走进来,临近时才猛地开口,“在看什么?”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发问,吓得元锦浑身一颤,手上动作太大,打翻了边上的一盏茶,茶水洒在经书上,打湿了一片,她猛地将书一拎,使劲抖了几下,“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她一边抖经书,一边皱着眉埋怨。
“你看得这么入迷,我敲锣打鼓你都未必会听见。”刘央笑着应答,瞥了眼她手里的书,“你在研究那些文字?”
“反正呆在这里也是无聊。”元锦抖干净水,又将书放回石桌上,却见那毛笔的字迹已经被水浸湿化开,甚至有几个字的墨迹都融在了一起,她低头看着那些墨迹,觉得甚是眼熟。
“怎么了?”刘央看出她眼里的迟疑,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墨迹连在一起很是眼熟,好像很早之前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元锦皱着眉,在脑海里不断搜索。
这个神秘文字,她总共见过三次,一次是冯林从八卦鼎上拓下来,一次是许柏崧临死前写的,还有一次是张博成在牢狱中写的以及这本经书。可那些都不是现在所看到的这个样子,她继续回想,想得都有些脑袋发晕。“是画!”
“什么画?”
“之前我在爹爹生前所画的几幅画里看到过!”元锦一下子想起来之前调查八卦案时,在元明书房里翻看到的几幅画,每一幅都是杜若欣的模样,可最近两年画却是她少女时的模样,她记得当时看到画里少女的衣襟上的图案,十分的在意,因为比起其他几幅里的衣襟,这两幅画得过于精细清晰了。
“那些画如今在长安,我即刻命人去取!”
“不用。”元锦拦道,“我先前就让卿璎画下来,还绣成了衣襟,如今应该在她的房间里。不如……”她笑着抬眼看向刘央。
刘央一见她这般模样,早就知道她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无奈得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再晚些。”
元锦早就想回元府看看,也不知道江荷玉趁她不在有没有做些什么。方心怡太过本分,就显得性子懦弱了些,虽然上头有老太太压着,但难不保她暗中搞些小动作,将元府中馈再夺回去。
正如元锦所料,当她随着刘央一起跃入元府的时候,府中正上演着一场大戏。只见江荷玉正抬着手掌掴一个嬷嬷,而那嬷嬷看上去像是老太太身边的,看她两脸红肿,眼泪肆意,嘴里却只呜呜地叫,说不出一句话来,明显是嗓子被人弄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