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差在花园子里溜达了几圈,众人也看不出他在观赏些什么,只想着伺候好就行了。前厅的下人来报说有人来礼,方心怡告了罪便匆匆地去了。“府中事务繁忙,你们无需这么陪着,本官想一个人走走。”他的话一出口,自然没有人敢留,都陆续散去。
只有元雪还傻愣地跟在他的身后,垂着头一副不愿意走得模样。江荷玉想把她拉走,却听她说道,“大人初入元府,路都尚且辨不清楚,怎能由他一个人?就让女儿略尽地主之谊,为大人引路吧。”
江荷玉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又见钦差没有反驳,便应承着嘱咐了几句,然后便匆匆离开了。
“雪儿斗胆,想为大人引路。”元雪半垂着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身子微微下倾,纤细的腰身尽显娇柔,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如逢春细雨,沁人心脾。
“你是元府的大小姐?”
元雪没想到钦差还听过她,心中一喜,忙应道,“正是。”
钦差看了她一眼,微微挑了挑眉。一旁的连祁开了口,“那请大小姐去取一杯茶来,顺便取一把椅子,我家大人累了。”
“雪儿这就吩咐下人……”
“大小姐不是要尽地主之谊吗?这么点小事都要麻烦别人,是你身娇体贵,伺候不来我家大人吗?”
“雪儿绝无此意。”元雪有些委屈地看向钦差,却见他也正冷冷地看着自己,忙垂下头,“雪儿这就去取,请大人稍后。”说着忙往院子外赶,脚下步子生风,丝毫没了女子的柔态。
元府的布局并不是太复杂,反而是非常普通的格局,前厅、内堂、东西院、花园、厢房。再往深处去,便是元锦所住的“锦绣居”,来往的下人渐渐就少了。
钦差站在院门外没有再往里走。早在两日前,他就听连祁说元锦病了,后来病的下不来床。本想来看看,但又怕太唐突。如今倒是来了,可他又怕打扰到她。
再三深思之后,他冷着脸又折了回去。
一旁的连祁砸了砸舌心里称奇,竟然还有让自家主子犹豫不决的时候。可他硬是憋着没敢说,因为写给京中的信自家主子可揣在他兜里了。
入夜的元府依旧灯火通明。灵堂里,元清跟冯林跪在棺椁前烧纸钱,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皆是一片颓色。因为元正太小,哭闹着跟奶娘回了住处。江荷玉、方心怡和元雪跪在下首,几个填房跪在门口,哭声一片。
夜里的北风更大了些,凛冽的风声犹如他们凄厉的哭喊,在元府的上空盘旋不散。
一直到后半夜,元锦才又转醒过来。她觉得嘴里干涩,嗓子也极为不舒服,喑哑的声音说着水,水。去换水的卿璎还没有回来,房间里空****的,没有人回应她。
元锦挣扎着从**爬起来,刚一站稳,就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转瞬间却稳稳当当地跌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淡淡的沉香在她鼻尖弥漫开,她贪婪得吸了几口。
“要什么,我帮你拿。”
“水,我想喝水。”元锦的意识很不清楚,她整个人倚在那人的怀里,双手软软地搭在他的肩上,就像是半挂在那人身上似得。
她不过十三岁的身体,长得纤细娇小,前不凸后不翘的,那人横抱起她就跟拿起一块抹布似得,然后将她轻轻地放到**,又小心翼翼地给她喂了杯水。
元锦喝了水,觉得浑身都舒畅了,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早,元雪带着补品来看望元锦。卿璎挡在外面不想让她进去,但无奈元锦醒了,嘱咐她给元雪倒茶。
“妹妹近日憔悴了许多,也消瘦了许多,大病初愈,可要寻些方子好好补补身体。”
元锦笑着点了点头,抬眼看向她,却见她也是一副憔悴的模样,虽然施了厚厚的脂粉,但也遮不住那浓重的黑眼圈。“姐姐近日也病了?”
“近日府中事务繁多,昨日又为爹爹守灵,自然是憔悴了些。”元雪说着伸手摸了摸脸,一脸的可无奈和。
“守灵?”元锦微微一震,“爹爹的遗体已经入殓了吗?”
“昨日钦差大人亲自送来的,已经入了棺椁,守灵三日便要出殡了。因为爹爹的遗体已经放了多日,有些变了味道,姨娘说要早早下葬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