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玉求助般地看向元清,却见他正侧头看着元锦,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她心里有些恼怒,忍不住痛骂元雪蠢笨鲁莽,酿下祸事。“一切依二小姐所言,妾身自当交出中馈……”
“姨娘可莫要生气,大姐病重前,近侍都无法尽心尽力护主;如今病重,旁人哪能精心照料,为人父母,自是不愿子女受一点苦楚的,锦儿都明白。”元锦一副我懂你苦心的模样,气的江荷玉喉中一甜,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
“多谢二小姐体恤。”
“去请三姨娘过来,让她跟二姨娘做一下交接。”元锦说着朝卿璎打了个眼色,卿璎会意地放下工具箱,出了房间。“剩下的人都先出去,我行医不喜欢这么多人在场。”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元锦跟元雪两个人,她打开工具箱,取出一盒长针,然后将一旁的蜡烛点燃。她拿着长针在火中炙烤片刻,然后一针针地扎进元雪的头上,其实也是同齐大夫一样的施针散瘀之法,但唯一不同的是,齐大夫的针被炙烤后无法维温,效果就大打折扣。
而元雪淤块又大,一次普通的施针是不够的。
元锦扎下最后一针,取出木箱中竹制的圆筒,将它在烛火上炙烤片刻后,塞进一个小棉球,然后穿过长针,罩在元雪的头上,以供长针持续发热。之后又在她的足三里、血海、三阴交以及曲池四个穴位处各扎了一针。
此番下来,元锦的额头已经微微见汗。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许是三姨娘到了。她起身开了门,看到外室里人头攒动,三三两两地说着什么,她也听不清楚。
见她出来,江荷玉立马上前询问:“大小姐怎么样?”
“自然无碍。往后每日,锦儿都会给大姐施一次针,再配合活血化瘀的方子,不出五日便可痊愈。”元锦的话让她长舒了一口气,心又回到了肚子里,但没等她放心太久,元锦又开口道,“如今也就剩下姨娘们交接一事了。”
三姨娘方心怡是个老实本分的,但在这高墙深院里,谁也说不准哪天就变了,况且她还生了个儿子,总该是有所打算。但比起元明的妾身、填房中,她是最安分守己的了。元锦之所以把中馈交由她,一方面是为了打击江荷玉,另一方面也是想探探方心怡的底,这个常年深居后院的女人到底存了哪些心思。
“多谢二小姐抬爱,妾身怕是担不起这职责。元府上下事务繁多,姐姐操持多年得心应手,若移交到妾身手上,怕是免不了出些岔子,如今元府可容不得出什么岔子了。”方心怡面带惶恐,说得成诚然。
元锦伸手将她扶起来,“三姨娘莫要忧心,府中上下自有人从旁协助,有什么不懂得就多请教二姨娘,二姨娘定会尽心尽力指点你。”她说着目光瞥向江荷玉。
江荷玉面色微微一僵,却很快缓过来,忙笑着上前握住了方心怡的手,“二小姐说的是,姐妹之间就应当互相帮衬,这中馈谁掌不是一样呢,来来去去,大家都是一家人……”
“二姨娘爱女心切,三姨娘可莫要耽误了大姐的病情。”
“是。”方心怡只好硬着头皮接下,她一向深居简出,也不喜争抢什么,如今被按在这么一个高位上,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怕成了元锦跟江荷玉争斗的牺牲品。
一旁的几个管事见江荷玉将钥匙交给了方心怡,都纷纷给她行礼,然后把手里的各个账目都拿给她过目。
元锦转入内室将元雪身上的长针一一取下来,江荷玉跟在她的身后,忧心忡忡地看着元雪,“这样子,大小姐就没事了吧?”
“二姨娘是不相信锦儿的医术?”元锦笑着看了她一眼,“不出一刻钟,大姐就会醒来。不过还说不了话,喂她喝一些汤药,让她继续休息。切勿惹她生气,不然气血攻心,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如此再行针三日,就能痊愈。”她自然不会拿人命开玩笑的。
“那就好,那就好。”江荷玉坐到床边握住元雪的手,眼中的忧虑一下子便落了下来。
到底是母女,元锦心里叹了一句。手忽然被人深深握住,她抬头看见元清正担忧地看着她,她轻轻一笑,摇头道:“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