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是要跟民女说对于案子的看法吗?”元锦直接接上话题,“大人可以讲了吗?”
钦差放下手中的碗筷,“其实在来长安城之前,本官只是被派遣来护送八卦鼎的,却不想元大人竟然会被人谋害。如今偷盗八卦鼎的主谋已死,案件也看似了结,但本官还是顺着陈氏又做了一番调查。”
“陈氏祖籍郑县,但实则是在洛阳出生,一直到他三十余,也就是几个月前,他才回了郑县,在县衙里做了个小小的衙役。本官查了他在洛阳的营生,就是些小买卖,收入甚微,但他的吃穿用度一直不愁,像是有人在暗中接济他。”
“本官顺着查,发现他是某个官员的暗柱,可惜没有查到是哪个官员。而八卦鼎也是陈氏发现的。”
说到这,元锦已经明白了钦差的意思,“大人怀疑八卦案是有人特意安排的?从鼎出现到派遣家父护送,是个布局已久的阴谋?”她说着不自觉得坐直了身子,“洛阳?家父远在长安,又怎么会挡了京中高官的路?”
“这个本官就不得而知了,本想亲自问问元大人,却不想……”钦差说完又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饭。冬日里饭菜冷得快,冷饭有些生硬难嚼,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元锦看着他的样子有些震愣,她好像看到元明正坐在她的面前吃饭,端起茶杯就着饭喝了一口水,“大人这样子倒与家父有些像,不过吃饭就水对肠胃不好,以后大人要注意了……”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坐在面前的人是钦差,慌得牙齿咬到了舌头,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钦差抬眼见她皱紧了眉头,一脸痛不欲生的模样,为难道:“刚才是饭太硬,本官才就了口水,以后注意就是了,你不用一脸的痛心疾首吧?”
元锦本就疼得厉害,又听到他这么一句话,真是恨不得从窗口跳下去,她忙朝他摆了摆手,“大人,您继续说。”
“假设有个人的某件东西在元大人手上,于是设计了八卦鼎一案陷害于他,逼他交出那样东西,但没想到被你巧妙破解了。元大人因为不肯交出来,又或许那个东西本就不存在,他们未防事情败露就杀人灭口。”
提到什么东西,元锦一下子便想到了许柏崧提过的那封密函,可是她翻遍了整个书房,差点把屋子拆了,也没找到什么密函啊。若说不存在,那元明死的也太冤枉了。
可是,元锦肯定那东西是存在的,而且元明也知道那东西的危险性,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所以才在牢里一直劝她不要再调查下去,让她回白云山去。
一切像是都串联了起来,元锦瞬间豁然开朗,若是按这样的动机去假设,那不管是姜老头,还是那些狱卒,甚至是整个府衙的人都嫌疑重重。
钦差看着元锦变幻莫测的脸,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元小姐心里可有什么想法?”
元锦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含糊道,“民女不过是一介女子,能有什么想法,大人抬举了。”她说着站了起来,“多谢大人的午膳,民女想起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不必谢我,当初我答应过你会成你所求。”钦差垂头不去看她,继续吃碗里剩下的饭。
元锦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听到他用了我字,而不是本官,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在白云村的时候,她对他说:若是有朝一日有求于你,希望你能看在我救你的份上帮我一把。
而他点了点头。
直到元锦走出雅间,钦差才放下碗筷,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连祁从外面进来,面露疑惑,“元小姐怎么一脸凝重地出去了,你们……谈崩了?”
只见咔擦一声,钦差手里的茶杯瞬间变成了两瓣。他觉得自己这个手下是太闲了,话这么多,而且说得每句话没一句中听的,“你给京中去一封信,让连深过来。”
“那小子一来肯定缠着我教他武功,会很烦。”
“呵。”钦差抬眼看着连祁冷笑了一声。
元锦刚走出酒楼,正好遇上卿璎,身后还跟着元清,一看到她,他就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身上少了什么部件吗?”
“卿璎说钦差大人留了你用膳,我就跟着来了。他看起来不好相与,你有时候说话又没头没脑,我怕你惹恼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