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锦被冰冷的湖水冻得一个激灵,虽然她水性极好,但架不住元雪在一旁死命地拽她,她整个人跟着浮浮沉沉,没两下也呛了不少的水。正当她快憋不住气的时候,有人从身后一把搂住了她,然后将她抱出水面。
“锦儿?锦儿?”元清吓得面色苍白,他托着元锦的脸止不住颤抖,脑海里全是他娘亲了无声息的模样。他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俯下头竟呜咽了一声。
“哥,我没事。”元锦睁开眼睛,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你要哭好歹也去岸上哭啊,这大冬天的是想冻死谁啊。”
元清见她还有心思说笑,悬着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来,他搂着她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然后往岸上游去。
元雪被钦差扶上了岸,她整个人瑟缩在他的怀里,时不时地抬眼看他,湖水滑过他的脸颊,一点一点地滴落下来,那硬朗的轮廓像是被附着的水柔化,闪着晶莹的亮光,让原本清冷的面孔一下子变得亲和起来。
朦胧间,她好像看到他笑了一下。她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摔在了地上。
元锦一直趴在元清的身上背对着钦差,听到这一声响动,身子也跟着猛然一颤,她咬着牙小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夸他世间难寻的时候。”元清也小声回了一句。元锦只觉得后背发凉,整个人就缩进了他的怀里,打算装死避难。
“元二小姐的褒奖让本官觉得受之有愧。”钦差满脸寒意,语气更是冷漠而生硬。
元锦哪里还敢说话,吓得后背直冒冷汗,她感觉钦差就站在她的身后,站的很近,她甚至能听见他身上水滴落下来的声音。
“舍妹无状,还请大人恕罪。”
“谈不上什么罪过,只是想问一问元二小姐,什么时候对本官如此上心,竟然连本官的喜好都知道的这么详尽。”
“舍妹妄言,还请大人恕罪。”元清搂着元锦给钦差行礼,他一脸凝重,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舍妹失足落水,实在不好污了大人的眼,还请大人移步前厅稍作休息。”
钦差闻言深深地看了元锦一眼,然后径直往园子外走去。
直到他不见了身影,元清才舒出一口气,责怪道,“大冷天的,你不好好在房里休息,怎么跑到湖边来了?”
“我闲来无聊。”元锦说着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一脸委屈,“谁让你们躲在后面偷听,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吗?”
元清深知自己说不过她,也就不再继续,只将她一把横抱起来,“先送你回房换身衣服。”他侧头看向元雪,皱了皱眉,“扶你家小姐回屋去。”
“是。”
“锦绣居”里,下人三三两两地忙着手里的活,年轻的丫鬟时不时地抬眼偷看元清,脸上的红晕更似开出了春意。
元清若无其事地站在青藤架下,看着角落里那盆尚未绽开的梅花。正巧,卿璎办完事从外面回来,看见他便行了个礼,“大少爷。”
“明日我会派几个可靠的婢女过来,有什么事你就吩咐她们去做,你要做的只是寸步不离地保护锦儿。”
“是。”
正说着,元锦已经换了衣服出来,她见元清还等在外面,面露难色,“哥,要不你跟大人说一声,就说我被吓着了或是被水淹得不省人事了,总之能不去见他,由你怎么说都行。”
元清其实也不想元锦跟钦差有过多的接触,他从心底就对他有一种敌意,但就是说不清这敌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应下元锦的话,而是正色道:“是案子有了新的线索。”
元锦闻言敛了神色,抬脚已经往院门外走去。
前厅里,钦差冷着脸坐在高堂上,桌上的茶水已经换了一杯又一杯,他一口都没有碰。下首坐着的江荷玉跟方心怡对视了几眼,皆一脸的茫然,只战战兢兢地端坐着,什么话也不敢说。
元锦从内堂里出来,身后跟着元清和卿璎。她垂着头,朝钦差欠了欠身,“民女拜见钦差大人。”
钦差只看了她一眼,既不免礼也不出言责难,只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脸色还是冷冷的。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入口依旧甘甜润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