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天的时间,满城的谣言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众人将原先对元锦的怒意都转到了元雪跟江荷玉这对母女身上,说他们不折手段欺辱嫡女,还害死了元府的正室,现在又迫害嫡女入了狱,气得江荷玉连砸了几个茶杯。
引导舆论本就是有风险的事情,众人也不是傻子,经人一点拨,自然会把所有事情都联想起来,然后想出个一二三条来。若再想从中挑拨,就显得太过刻意,反而引人怀疑了。
翌日,元锦为元雪施了第二次针,她就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江荷玉一直笑眯眯地对元锦嘘寒问暖,尽显姨娘的作派,惹得她有些受宠若惊。
出了“清雪居”,元锦带着卿璎出了元府。许柏崧那里一直没有消息,她有些坐立难安,想亲自去“鹤新楼”看看。
马车在东街上一路慢行,元锦撩起车帘漫无目的地看着外面,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跳入她的眼里,她忙对着车夫喊道,“绕到旁边的那个巷子口里。”
“是。”
卿璎怪异地张望了一下外面,“小姐看到什么了?”
“看到个熟人,我们去打个招呼。”元锦含糊得说了一句,搞得她有些摸不着头。
马车很快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巷子,元锦从马车上跳下来,转身对车夫说道,“你先回元府。”
“那小姐等下如何回府?”
“我会自己雇马车回去,若有人问起我的行踪,你就说我跟卿璎去逛街了。”
“是。”
元锦带着卿璎走出巷子,俩人混在人群里,倒也不是很起眼。她伸手指了指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佝偻着背,步子倒十分矫健。
“姜老头?”
“我们跟过去看看他去做什么。”元锦跟卿璎不急不缓地跟在姜老头身后,直到他停在东街的赌坊门口,俩人才恍然大悟地对视了一眼。
“可真是个赌棍!刚放出来就迫不及待来赌了。”
“跟进去看看。”
赌坊里龙鱼混杂,各色人都有,见两个女子进来,倒也不觉得意外,想必这里也经常有女子进来赌钱,风气倒极为开放。那个姜老头一挤入人群,一下子就没了人影。
元锦东张西望始地找目标,一旁的伙计上前笑着问道:“小姐是想玩什么花样?本赌坊什么都有,骰子、牌九、六博、马吊等等。”
“本小姐是跟着一个老头进来的,他在路口抢了我的荷包,你能不能帮我找出来,本小姐重重有赏。”元锦说着让卿璎给了那伙计一锭银子。“嘘,别声张,若是让别的伙计抢了功劳,你的银子可就没了。”
伙计会意地点了点头,默默地将那锭银子藏入袖中,“小姐说得一定是刚进来的姜老头,他是我们这边的常客,手脚确实不干净,有时候输光了还会偷客人的钱。有次被发现,被打得满街逃窜。但后来还是一有钱就来,照赌不误。”
“他是做什么的啊?家里都没有子女的吗?他这么可怜,要不还是算了,那荷包给他算了。”元锦一脸同情的模样,作势要走。
那伙计忙拦住她,“小姐可莫要同情这种贼人。他就是一个光棍,在官府里做送牢饭的活计糊口,几乎所有的钱都拿来赌博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那他吃什么养活自己?”
“听说跟乞丐似得到处讨要剩菜剩饭。”伙计眼中满是厌弃,又特意压低了声音说道,“他还偷偷吃那些牢饭。每次拿到牢饭都先来这里赌一把,赌完就他蹲在角落里吃牢饭。”
“近日见他有吃过什么?”
“近日?”那伙计抬头想了一会儿,“哦,他最近吃得可好了,看食盒是‘鹤新居’的,不知道是给谁送的饭。”
元锦闻言转头跟卿璎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塞了一锭银子给那个伙计,“帮我去找他。”
“好好!”那伙计激动地收起银子,挤在人群里四下寻找姜老头。
卿璎护在元锦的身边,深怕她被人挤到。她心下有些气恼,不悦地开口道:“那姜老头真是大胆,什么都敢偷吃!”
“这种屡教不改的人有什么不敢的,若说给他钱让他在饭菜里下毒,他都敢。但是他跟那个乞丐都吃了饭菜,根本没有中毒现象,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元锦想的有些头痛,赌坊里人又多,她只觉得胸闷气短。